她給了老牛一大筆封口費,並再三警告老牛,不許說出去。
消息要是泄露出去,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老牛不知道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被她這麼一嚇唬,當然不會自找麻煩,收了錢乖乖閉嘴。
方小英剛把人帶到這,簡單處理了傷口。
江季言卻遲遲沒有醒來,身上的傷有惡化的跡象。
她想起舅媽在楊城工作,決定冒險到醫院求藥。
求來藥,給江季言吊上針水,方小英鬆了一口氣。
雖然江季言身上有傷,但他可是從塌方現場死裡逃生的。
不知道是命大還是怎麼著,竟然只受了輕傷,估摸著這兩天就能夠醒來。
按照小玉說的,他醒來就會失憶。
方小英早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只等人醒過來。
他醒過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是誰,應該就會最信任誰。
還怕江季言不相信她的話嗎?
等所有人都以為江季言死亡,她在將人送回去。那豈不是大功一件?
她的任務是在江季言養傷期間,不斷給江季言灌輸新的記憶。
讓他厭惡,和蘇櫻離婚,轉而跟小玉在一起。
起初方小英並不同意小玉和他在一起。
江季言一個結過婚,又有孩子的男人,哪裡配得上她妹妹。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她妹妹坐過牢,肯定說不上好人家。
江季言好歹是個營長,將來肯定還會升遷。
有這樣的妹夫她臉上也有光,她也就妥協了。
她還想著靠江季言的關係,重新軍區。
等江季言醒來,她會告訴江季言,蘇櫻的孩子就不是他的。
這樣江季言也能沒有負罪感和蘇櫻離婚。
以後自然就沒有人說小玉是第三者了。
現在就等著江季言醒來。
她們姐妹的未來都壓在了江季言身上了。
現在軍區上下亂成一團了吧,尤其是蘇櫻,估計在家哭天抹淚的。
誰能想到,江季言在她這兒?
團長從軍區帶來了先進設備,在塌方現場沒日沒夜尋找。
倒是找到了好幾頭村民走失的牛羊,農具也發現十幾把。
偏偏就是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
退一萬步說,就是人沒了,也該找到屍體才對。
最後一晚,在山谷最深處找到江季言配槍。
人依舊沒有任何蹤跡。
一個軍人,是絕對不可能在清醒的狀態下,扔下自己的武器的。
除非他已經失去意識,無暇顧及。
山谷下就是深淵,搜索到這就不能繼續往前了。
王團長只能下令收隊,往回再搜索一遍。
大夥心裡都有數了,人可能已經掉進深谷。沒了。
江營長,恐怕是回不來了。
小丘聽到這消息時,呆滯地坐在床上,久久沒有半點動作。
江營長都是為了救他才會遇險。
要不是因為他,江營長不會折返,不會正好塌方時在山上。
小丘臉埋在手掌心,嗚咽痛哭:「都是我害了江營長,我怎麼跟嫂子交代?」
「小丘…」戰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沒有人會怪你的,營長是因為他的職責所在救的你,嫂子也不會怪你的。」
小丘到部隊的時間不長,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生離死別。
何況人是因為他沒的,他這樣的反應大夥都能理解。
小丘無法承受這樣的結果。
他一直尊敬的營長因為他失去性命,他恐怕這輩子都會背著沉重的包袱。
旁邊的戰友皆紅眼眶,他們心裡也不好受。
江季言對於他們來說,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同志、戰友,好兄弟。
誰在執行任務中沒有得到江營長的保護?
每一次危難關頭,他總是身先士卒,衝鋒在前。
軍中的無人不信服江季言,所以在軍區宣布他連升兩級時,軍區上下無人有有異議。
只因他能力太強,為人又仗義。
這世間再也沒有這樣一個人了,實在令人心痛。
小丘抹了一把眼淚:「最難過的不是我們,應該是嫂子。
她要是知道這個消息,要怎麼承受?
聽說營長家的孩子還沒滿周歲。」
戰友抹了一把眼睛:「對,我們這時候都要安撫家屬為主,可不能沉浸在悲痛當中。」
部隊戰友們都知道,面對犧牲戰友的家屬是一次考驗。
一方面他們愧疚,沒有把戰友帶回家,一方面是聯想到自己的家屬,讓人不忍。
通知家屬這件事情都是由團長去做的,團長比他們更難。
王團長拿起桌上的電話,手指停頓在撥號鍵,終究還是給蘇櫻撥去了電話。
蘇櫻自從得知了那邊塌方的事,就心神不寧的。
這年頭新聞傳播速度慢,加上沒有人員傷亡,塌方的事沒有大規模傳開。
除了報紙提過一嘴,就沒有相關消息。
蘇櫻沒有任何渠道了解那邊的情況,只能等王團長的消息。
今天是小年,已經有了過年的氣氛,外頭偶爾有鞭炮聲傳來。
只有蘇家一片寂靜。
他們都知道了楊城塌方的事情,一家人個個面色凝重,眉宇間滿是憂慮。
尤其是付珍,上了年紀的人最看不得小輩出這樣的事。
都知道軍人工作危險性很大,這事落到自家的頭上,誰也沒法接受。
但她還是讓自己鎮定下來,安慰蘇櫻:「一定會沒事的,季言是個有本事的人。」
老大強忍著哽咽的聲音說:「對呀,到現在也沒有消息傳來,這不說明季言好好的嗎?
部隊,這麼多人,一定會保護他的。」
老大話音剛落,家裡新裝的電話就驟然響起。
突如其來的鈴聲嚇得所有人一激靈。
家裡剛裝的電話號碼,只有王團長一個人知道。
誰也不敢伸手去接,都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蘇櫻定了定心神,接起了電話。
好壞總是要面對的。
王團長自報家門之後,沉默了,說:「弟妹…」
蘇櫻握著聽筒的手收緊:「是不是有消息了?團長,你儘管說,我能承受。」
王團長用沉痛的語氣告訴她:「對不起,我們尋找了一天一夜之後,仍然沒有發現江季言同志。
江季言同志是為了救人而失蹤,我們不會放棄尋找他,但是我們也有責任。」
團長這話,無異於當場宣布人已經犧牲了。
蘇櫻猛地一下站了起來,隨後天旋地轉的。
幸好陳芳和付珍及時扶住了她,否則她非得栽倒在地上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