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年夜飯也做好了,這大過年的,別整這些晦氣的事。」
看熱鬧的鄰居一鬨而散。
陳芳搖頭苦笑,這些人總愛彰顯自己的善心,又怕惹禍上身。
孫龍看為他們說話的人也不管他們了,像被戲耍了一般。
這群小人,遇上事都成縮頭烏龜了。
陳芳擼起袖子佯裝又要揍他們:「還不走?現在可沒人幫你們說話了。」
付珍一臉失望看著他們,還以為經過這件事他們會長大。
沒想到他們還是死性不改,居然用石頭砸人。
石頭是衝著人的腦袋去的,心也太狠毒了,幸好沒給他們錢。
孫龍扶起妹妹,一臉怨恨看著他們:「你們等著,我還會回來的,我一定會為我爸媽討個公道。」
兄妹倆罵咧咧的走了。
付珍眼前一晃,後退兩步。
老大連忙扶著她的胳膊:「姨媽你沒事吧?」
她本來就還在病中,被那兩個孽障氣得頭暈目眩。
老大夫妻倆趕緊把她扶回家休息。
孫龍兄妹倆一路走一路低聲咒罵,來到轉角路口。
路口一男一女看見他們,連忙跑上來問:「怎麼樣?他們給沒給你們錢?」
孫龍耷拉著眉眼,像只鬥敗的公雞:「給什麼錢啊,他們把我們打出來了。」
男人眉頭一豎,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什麼?這家人也太野蠻了,連你奶奶也不管你了?」
孫麗麗搖頭:「不管,還讓我們別再去找她。」
女人滿臉憤恨:「你們奶奶也不是東西了,怎麼說你們也是她親孫子。
大過年的,怎麼連個壓歲紅包都沒有啊?」
眼前這倆人是孫龍的舅舅舅媽。
自打他們爸媽進了監獄,他們就只能回鄉下跟姥姥生活。
沒幾天,舅舅舅媽有意見了,嫌他們在家吃白食。
舅媽想出來問付珍要錢的辦法。
讓兄妹倆上門鬧,最好鬧得人盡皆知。
住大別墅的資本家能缺這點錢?恐怕鬧起來也不好看。
興許來一趟,他們一家就吃穿不愁了。
沒想到越有錢越摳門,連個紅包都捨不得給。
有錢人不是最在意自己的口碑?他們怎麼無動於衷?
孫龍舅舅攤了攤手:「這下可怎麼辦?你們總不能在我們家白吃白喝吧?」
孫龍兄妹倆臉色發白,垂著頭,抿緊嘴唇一聲不敢吭。
「我有一個辦法,能讓你們拿到錢。」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四人齊刷刷轉身,只見一個髮絲凌亂,渾身灰撲撲的女人站陰暗處,有些瘮人。
孫麗麗嚇得躲回孫龍身後,怯怯說:「你是誰呀?」
孫龍喝了一聲:」你誰?別在那裝神弄鬼。」
女人走了過來,她面無表情,臉色發白,嘴唇乾裂,像餓了好幾天似的。
方小玉咳了一聲:「你們不用管我是誰。只需要記住,我是蘇櫻的仇人。
我跟她有仇,你們也跟她有仇。
如果你們想復仇,就聽我的。」
方小玉出獄之後,四處碰壁,沒人願意接濟她。
她才發現,這世上除了她姐,沒人會在意她的死活。
就連她爸媽也因為她坐過牢,嫌棄她,不許她回家過年。
方小玉無處可去,又餓又凍,一夜之間老了不少。
也可能是她利用天機做了壞事,被反噬了。
她不在乎,只要能為自己報仇,她不會放過蘇櫻。
孫龍舅舅舅媽互相看了一眼,能幫他們要到錢,管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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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城市還沒有禁鞭炮,還天黑,外頭的煙花就響個不停。
新新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多漂亮的煙花,趴在窗戶上眼睛都挪不開。
蘇櫻捂著新新的耳朵,眼中是藏不住的疼愛。
住在樓房就這點好,視野開闊,可以看得到更高,更遠。
對他們一家三口來說,這個新年是特殊的。
江季言一手抱著小胖兒子,一手摟著媳婦兒的肩膀,最好的都在他懷裡了。
大年初二,蘇櫻夫妻倆如約去王月家拜年。
新新穿了一身紅,紅色的毛衣,紅色背帶褲,跟年畫娃娃似的。
蘇櫻稀罕得不行,香了孩子好幾口。
拜年自然不能空著手,他們順道去供銷社買了麥乳精,糖水罐頭,槽子糕。
手裡提得滿滿當當,這才順著地址找過去。
王建華住在友誼商場的家屬院。
家屬院大部分都是本地人,過年期間別提多熱鬧。
孩子們結伴在院裡放鞭炮,追逐打鬧,大人忙著走親戚,迎親戚。
新新趴在爸的肩膀上,偶爾和路過的小哥哥小姐姐揮手,眉眼帶笑。
他們剛進院子,就看到等在院門的王月。
王月看見他們,連忙招手跑過來:「蘇櫻姐,姐夫,新年好。新新過年好!」
蘇櫻笑著說:「新年好,你怎麼出來等了?」
「我怕你們找不著,正好可以陪著我的兩個小侄子出門放炮仗。」
王月指著不遠處的兩個孩子。
蘇櫻知道,王建華有一對雙生子,今天一見,兩人還真長得一模一樣。
看眉眼和王建華夫妻倆也有些相似。
王月招呼他們兩人:「大軍,小軍,你們別玩了。過來和客人打招呼!」
那兩孩子只顧著和小夥伴搶炮仗,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王月氣得皺眉,大過年不好罵孩子。
蘇櫻打圓場:「算了,孩子就是愛玩,我們回去吧。」
她不理兩個淘氣搗蛋的侄子,剛想帶客人回家。
忽然,那邊傳來大軍小軍與人爭吵的聲音:「這是我的,我爸媽給我買的,不是你的!」
「我不是小偷,沒偷你們的炮仗!」
「幾個炮仗你們也偷,看你們那寒酸勁兒。」
大軍和對門的小毛在搶一盒二踢腳。
小毛奶奶護著孫子,說了幾句難聽的。
王月急忙過去:「張奶奶,你怎麼對孩子說這樣的話?」
張奶奶盛氣凌人的模樣:「還不都是你家孩子先偷我家孩子的炮仗。
小地方來的人就是愛小偷小摸。」
王月臉頰通紅:「張奶奶,事情還沒搞清楚,怎麼就說是我家孩子偷東西?」
王月剛來那天,朱雲就提醒過她,張奶奶這人不好惹。
加上張奶奶兒子是她哥的領導,王月只能敬而遠之。
現在侄子被當眾罵是小偷,他們一家還被羞辱。
這誰能忍?
張奶奶剜了她一眼:「你們捨得給孩子買炮仗?肯定是偷我們家小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