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兩頁,還真看見一個標註「棉城市場管理所唐所長」的號碼。
蘇櫻心中一喜,立即來到郵局,撥通唐所長的電話。
那邊電話很快就接起:「哪位?」
蘇櫻握住聽筒:「是唐所長嗎?」
那邊停頓片刻,才說:「你是哪位?」
能打進辦公室的電話,肯定是相熟的人。
蘇櫻連忙問:「您認識張剛嗎?」
「王軍,你是說楊城的張剛?」
「對,就是他,是他介紹我來找您的。
唐所長是這樣的,我打算在城郊建一個農場…」
蘇櫻也不拖泥帶水,都把事情告訴一五一十地跟唐所長。
並拜託唐所長幫忙開具營業執照。
聽說對方是熟人關係,唐所長的語氣緩和了些。
只是他直言國家現在沒有這樣的政策。
蘇櫻沒有放棄,繼續遊說:「可是我也聽說,國家在不久的將來會放開個體經營的。」
唐所長忽然笑了:「這位同志,你消息還挺靈通。
雖然有這個傳聞,但是這誰也不敢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萬一政策又變了,你說我們怎麼辦?」
「國家不會反悔的,這不是遊戲,一旦開口就沒法再關。
唐所長,我打算將農場掛靠在國營飯店名下。
這樣一來,也算是公私合營,將來有人問責,你也好交代。」
這是蘇櫻想到的最好的方案,如此能打消唐所長的顧慮。
來之前她已經和國營飯店那邊談好了,如今就等營業執照辦好,再商議其他。
唐所長沉默片刻,開口:「你還挺聰明,知道找個大樹好乘涼。
實不相瞞,張剛是我多年的兄弟,我不能不給他面子。
具體的可以找個時間,來我辦公室,我們仔細地聊一聊。」
蘇櫻面露喜色:「唐所長,我就在管理所對面的郵局,馬上就就能去您辦公室。」
蘇櫻放下電話重新回到管理所。
這回所長放了話,沒人再攔著她。
工作人員得了指示,將蘇櫻引到唐所長辦公室。
「唐所長你好,我是蘇櫻。」蘇櫻和唐所長握手。
唐所長沒想到電話裡頭說話老練的女同志,居然是這麼年輕。
「就是你要辦理營業執照?」
「對,唐所長,我要建農場,開商鋪。
雖然現在做個體經營不是好選擇,但是我相信,將來滿大街都是個體經營的商鋪。
您給我開營業執照不會有問題。」
唐所長仍然疑慮,發展個體經營當然是好事。
他也知道很多老百姓偷摸在黑市做生意。
個體經濟發展起來,對百姓生活也有幫助。
只是現在沒人敢輕易走出第一步。
要是沒有摸對國家的政策,那可怎麼辦?
「唐所長,總有人來做第一人,我願意嘗試,風險自負。」
她話說到這個份上,唐所長疑慮打消了一半。
一個年輕的女同志都能如此堅定大膽,他縮頭縮尾未免太不像話。
「可是你的農場就是種地,跟個體經營沒什麼關聯。」
蘇櫻早有準備:「我們有開店面的打算,出售自己種的農副產品。」
唐所長臉上的猶豫徹底消失:「這才是你的最終目的吧?」
「反正開農場也要營業執照,不開店面怎麼宣傳國家政策?
還得麻煩唐所長替我們打個招呼,讓我們在市區租一個店面。」
最後唐所長拍板:「行,既然你有勇氣,我作為管理所的所長,沒理由畏畏縮縮的。
這個章我給你蓋。出了事我肯定也不會讓你一個人頂在前面的。」
蘇櫻眼前一亮,心中的欣喜難掩,連語氣都帶著幾分歡快:「太謝謝你了唐所長。
你相信我,個體經濟是大勢,不會出什麼事的。
不久的將來,滿大街的店鋪都會開門做生意的。」
「行,那我就等著那一天了。」
蘇櫻揣著新鮮出爐的營業執照回家。
休息日她儘量陪在兒子身邊,孩子爸爸不在家,她要把爸爸那陪伴一份補給孩子。
回到家,新新正好午睡醒了,嬌氣纏著媽媽不放。
蘇櫻給孩子做了輔食,正陪孩子吃著飯。
忽然,客廳傳來急促的電話聲。
付珍接起應了幾句,對蘇櫻說:「陳芳說有事找你,好像挺著急的,說是農場那邊出了什麼事。」
蘇櫻抱著孩子過去接聽。
電話那頭的陳芳說他們抓住一個來農場偷東西的,問她要不要送去公安局
「小偷?」
農場現在除了泥就是種子,怎麼會被小偷盯上?
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蘇櫻叮囑陳芳:「先不要輕舉妄動,問清楚緣由,不要動手,我現在過去。」
.
「你們放過我吧,我不是小偷。」
李二姐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角落蹲著的人:「不是小偷,你鬼鬼祟祟在門口看什麼?」
旁邊的工友呵斥:「還想狡辯?肯定就是小偷,。
看直接把他打一頓,扭送去公安局。」
那人瑟縮著往後退:「我真不是小偷。」
陳芳狠狠瞪著他:「說,是誰派你來的?」
那人支支吾吾的:「我…沒人派我來。」
「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肯定就是小偷。」
旁邊的人咋咋呼呼地:「你膽子夠大的你,敢來我們這兒偷東西。
你不知道這是我們李家村的地盤啊?」
角落的男人狡辯:「我真不是小偷,我也是附近的村民。
我聽說這兒有個農場,一時好奇才來看看。」
李二姐上下打量著他:「你還敢胡說,附近幾個村子就沒有我不認識的。
我從來沒見過你。你怎麼可能是附近的村民?」
附近的幾個村子多少都有親戚關係,大家互相都是認識的。
李二姐以前又是做生意的,經常走街串巷,對他沒有印象。
她斷定這人就不可能是附近村裡的。
這時忽然有人指著男人說:「是你?我記得你,昨天你攔著我們好幾個工友,問東問西的。
我們把你轟走,你今天還敢來?」
陳芳神情嚴肅起來:「是誰讓你來打聽的?」
男人依舊嘴硬:「我一時好奇,來看一看而已。」
「你好奇個什麼勁?現在大夥都忙著生產建設,誰沒事會好奇別人家的事?
還說你不是有目的?」
男人央求:「總之我真不是壞人,你們放了我吧。」
「我看你這人沒點實話,不給你點教訓不行。」
一旁的男同志拿起馬鞭就要抽人。
角落的男人連忙閉上眼睛。
「住手!」
蘇櫻聲音從門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