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
金熙宗正在享用林白新煉製的「九轉玉露膏」。
暗紅色的藥膏入口即化,一股灼熱的暖流瞬間席捲全身。
他感覺自己從未如此強大,仿佛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前線的失利,朝臣的非議,都變得無足輕重。
他才是這個帝國的主人,他無所不能!
「陛下,哈迷蚩……在天牢自盡了。」
這時,一名親信太監,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
「死了?」
金熙宗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反而露出一絲快意的笑容。
「死了好,死了乾淨。」
「這種不忠的奴才,早該死了。」
「陛下……」太監的聲音發著抖,「他還……留下了一封血書。」
太監將抄錄下來的血書內容,呈了上去。
金熙宗只掃了一眼,便勃然大怒。
「清君側?!」
他一把將血書撕得粉碎,狂暴地將桌上的所有東西都掃落在地。
「好啊!好你個金兀朮!」
「你終於不裝了!你終於露出你的狼子野心了!」
「你以為派個奴才回來送死,留一封血書,就能煽動人心,逼朕就範嗎?!」
「做夢!」
金熙宗的眼睛裡燃燒著偏執的火焰,藥效讓他變得極度亢奮和自信。
所有反對他的人都是在嫉妒他,都想搶奪他的皇位。
金兀朮這個功高蓋主的叔叔,就是最大的威脅!
「來人!」金熙宗咆哮道,「給朕擬旨!」
「宣……不!是召!召金兀朮即刻返回中都!」
「朕要當面問問他,他想怎麼個『清君側』法!」
「命前線大軍,由副將暫代統領,原地駐紮,不得妄動!」
這道旨意瞬間炸懵了整個金國朝堂。
臨陣換帥,還是在與岳家軍對峙的關鍵時刻,用這種「召回問罪」的方式,召回軍中威望最高的主帥。
這已經不是昏聵,這是自毀長城!
消息傳到坤寧殿,裴滿皇后正在聽林白匯報計劃的進展。
當聽到這道旨意時,饒是她心機深沉,也驚得從軟榻上站了起來。
「他……他真的下旨了?」
「是的,娘娘。」林白躬身道。
「旨意已經送出,八百里加急,此刻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裴滿皇后的臉上血色盡褪。
她原本的計劃,是等金熙宗在宮中清洗朝臣,激起眾怒之後,她再以「清君側」的名義,聯合老臣廢掉金熙宗。
可現在,金熙宗竟然主動把刀遞給了金兀朮!
一旦金兀朮認為皇帝要殺他,以他的脾氣和在軍中的勢力,真的拉起一支「清君側」的大軍殺回中都,也並非不可能!
到時候,整個大金國將陷入內戰。
而她和林白,這兩個挑起事端的人,將會被憤怒的雙方撕成碎片。
「怎麼辦……怎麼辦?」
裴滿皇后徹底亂了方寸,在殿內來回踱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林大人!你快想想辦法!這和你說的可不一樣!」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看似只有兩條路。
要麼,等死。
要麼,就趁著金兀朮的大軍還沒回到中都,趁著朝中百官還處于震驚和觀望之中,快刀斬亂麻!
假戲,必須真做!
「娘娘!」林白猛地抬頭,「忠心」道。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退路了!」
「現在,我們只有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裴滿皇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在金兀朮接到聖旨,做出反應之前!」
林白的聲音冰冷而清晰。
「讓陛下……『駕崩』!」
「什麼?!」裴滿皇后大驚失色,「現在?用什麼理由?」
「就用他自己的理由!」林白一字一句道。
「陛下沉迷丹藥,縱慾過度,『馬上風』而死!」
「這個理由,誰也挑不出錯!」
「只要陛下死了,召回金兀朮的聖旨,自然就作廢了!」
「而您,娘娘!」林白看著裴滿皇后。
「作為大金的皇后,在國不可一日無君的時候,聯合宗室老臣,擁立一位新君撥亂反正,才是名正言順!」
裴滿皇后的呼吸急促起來。
林白的話,為她打開了一扇通往地獄,卻也通往權力巔峰的大門。
只要金熙宗死了,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掌控朝局。
到時候,金兀朮就算想「清君側」,也師出無名!
因為「君」已經沒了!
「好……」
裴滿皇后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今晚,宮中設宴,為陛下『沖喜』!」
……
夜幕降臨,坤寧殿內燈火通明。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香、花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
後宮排得上號的嬪妃,無論平日裡如何爭鬥,此刻都盛裝出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金熙宗身穿一身金線龍袍,坐在主位上。
「九轉玉露膏」的藥力還在他體內奔騰,讓他面色潮紅,雙眼亮得駭人,精神亢奮到了極點。
他端著酒杯大笑著,挨個點著嬪妃的名字,說著一些顛三倒四的胡話。
「德妃,來,陪朕喝!朕今天高興!」
「淑妃,你的舞跳得最好,給朕跳一曲!」
「哈哈哈,你們都是朕的女人!大金的江山是朕的,你們也都是朕的!」
裴滿皇后坐在金熙宗身側,一襲華貴的鳳袍,端莊得體。
她親自為金熙宗斟酒,柔聲勸道。
「陛下,龍體要緊,少喝一些吧。」
「怕什麼!」金熙宗一把摟住裴滿皇后的腰,大笑道。
「有林神醫在,朕就是天神下凡,喝不醉,也累不倒!」
金熙宗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抓起一顆林白呈上的,號稱能「固本培元」的暗紅色藥丸,直接扔進了嘴裡。
裴滿皇后的手,在寬大的袖袍下微微顫抖了一下。
林白給金熙宗的,是兩種藥。
一種是能讓人極度亢奮的「九轉玉露膏」,榨乾所有精力。
另一種是藏在「固本培元」藥丸里的劇毒,「斷魂草」。
斷魂草本身並不會立刻致命,但當它與烈酒和「九轉玉露膏」在人體內相遇,就會產生一種恐怖的反應。
它會急劇破壞心脈,造成一種「縱慾過度,心力衰竭」而亡的假象。
就算是最高明的仵作,也驗不出任何中毒的痕跡。
殿內,酒過三巡。
金熙宗的眼神越來越迷離,動作也越來越粗野。
他開始拉扯身邊嬪妃的衣服,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笑聲。
裴滿皇后見狀站起身,對周圍的宮女太監使了個眼色。
「陛下醉了,扶陛下回寢殿休息。」
幾名膽大的太監立刻上前,想要架住金熙宗。
「滾開!」
金熙宗一把推開他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指著滿殿的嬪妃。
「都……都給朕留下!」
「今晚,誰也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