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熙宗說著,身體猛地一晃,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臉上的潮紅迅速褪去,轉為一種死灰般的蒼白。
然後在滿殿驚恐的目光中,他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砰!」
沉重的身體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頂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皇冠從他頭上滾落,叮叮噹噹地滾到了大殿中央。
整個坤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
過了幾秒,一個尖銳的女聲劃破了死寂。
「陛下!」
裴滿皇后第一個撲了過去,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與悲慟。
「快!快傳太醫!」
「林白!快傳林白!」
殿外的林白聽到傳喚,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身後的林順低聲道。
「看好藥箱。」
然後,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了這座權力的風暴中心。
一進大殿,他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金熙宗,和圍在周圍亂作一團的嬪妃宮女。
「都讓開!」
慌亂的眾人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林白跪在金熙宗身旁,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他的頸動脈上。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臉色「凝重」地對裴滿皇后搖了搖頭。
裴滿皇后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眼中流下兩行清淚。
「陛下……駕崩了!」
這五個字,讓所有的嬪妃、宮女、太監,全都嚇得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大金國的天,塌了。
林白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一個平日裡最受寵,也是家世最為顯赫的德妃身上。
德妃此刻臉色煞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茫然。
林白的聲音,冰冷地響起。
「陛下龍體康健,今晚更是精神矍鑠,為何會突然暴斃?」
「此事,必有蹊蹺!」
林白轉向裴滿皇后,朗聲道。
「娘娘,請即刻下令,封鎖坤寧殿,所有人等,不得出入!」
「臣懷疑,有人在陛下的酒食中下毒,謀害陛下!」
「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尤其是德妃,她本就與裴滿皇后不合,背後又有強大的家族勢力支持,是後宮最有力的競爭者。
此刻聽到「下毒」二字,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是裴滿皇后設下的圈套!
「林太醫!」德妃猛地站起身,厲聲質問。
「你憑什麼說陛下是中毒身亡?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林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緩緩走到那張傾倒的御案前。
他俯下身,從一片狼藉的杯盤中,撿起了金熙宗剛剛用過的那個金杯,湊到鼻尖聞了聞。
然後,他又撿起那顆金熙宗臨死前服下的「固本培元」藥丸剩下的半粒,放在指尖捻了捻。
「陛下今晚所用酒食,皆由御膳房統一準備,數十人共食,若酒食有毒,為何只有陛下出事?」
林白的聲音在殿內迴響,邏輯清晰,層層遞進。
「問題,不在酒食,而在陛下私下服用的丹藥!」
他舉起手中的半粒藥丸,目光如炬,直視德妃。
「這『固本培元』丹,乃是臣親自為陛下所配,藥方純正,絕無問題。」
「但就在剛才,臣發現,這杯中殘酒,與這丹藥的殘渣混合之後,散發出一種極為隱秘的異香。」
「此香,名為『合歡散』,乃是宮中禁藥!」
「它本身無毒,卻能與烈酒、虎狼之藥產生劇烈反應,在極短時間內燃盡人的心脈精血,造成馬上風的假象!」
「而這種禁藥,只會出現在後宮嬪妃的寢宮之中,用於爭寵媚上!」
林白的目光牢牢鎖定德妃。
「德妃娘娘,你與皇后娘娘素來不睦,對後位覬覦已久,更是想盡辦法固寵。」
「敢問,是誰,將這禁藥,下在了陛下的酒中?!」
「你胡說!」德妃的臉瞬間血色盡褪,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血口噴人!栽贓陷害!」
「是不是栽贓,一查便知!」
一直癱坐在地上「悲痛欲絕」的裴滿皇后,此刻終於站了起來。
她用鳳袍的袖子擦乾眼淚,原本柔弱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如刀。
裴滿皇后一步步走到林白身邊,看了一眼地上的金熙宗,眼中壓下「痛苦」。
然後她轉向滿殿的宗室親貴和嬪妃,聲音悲憤而威嚴。
「陛下慘遭奸人毒手,屍骨未寒!」
「國不可一日無君,更不能容忍弒君的逆賊逍遙法外!」
裴滿皇后猛地指向德妃。
「來人!將德妃拿下!」
「封鎖她的寢宮,給本宮一寸一寸地搜!」
「本宮不信,搜不出那害人的禁藥!」
幾名禁軍統領對視一眼,立刻上前,將還想辯解的德妃死死按住。
德妃的尖叫聲和咒罵聲響徹大殿,但此刻沒有人敢為她說話。
所有人都被這急轉直下的局勢,驚得魂飛魄散。
皇帝死了,皇后指控德妃是兇手。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白卻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裴滿皇后愕然地看著林白。
「林大人,你笑什麼?」
林白止住笑,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地上的金熙宗,看著那頂滾落在地上的皇冠,看著滿殿驚恐萬狀的金國權貴。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而燦爛的笑容。
「我笑你們大金國,君昏後詐,手足相殘,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我笑你們這群蠢貨,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還在為了一點權力,狗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