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長崎城的廣場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
幾十口大鍋架了起來,裡面煮著從松下家族倉庫里搜刮來的大米,還有成塊成塊的鹹肉、海魚。
香氣四溢。
對於這些受盡折磨的大乾百姓來說,這簡直就是神仙吃的飯。
「吃!都給朕敞開了吃!」
許琅手裡端著個大海碗,蹲在一塊石頭上,毫無皇帝的架子:「吃飽了,才有力氣回家!」
「謝陛下!!」
幾百個漢子捧著碗,狼吞虎咽,吃著吃著眼淚就掉進了碗裡。
這是他們這幾年來,吃的第一頓飽飯。
而且,還是吃著仇人的糧,這滋味,真特麼香!
酒過三巡。
許琅放下碗,淡淡的說道:「三個時辰之前,小寶派人很多信鴿飛回去,陳淵那邊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
他對身邊的古雲說道:「這幾百個鄉親,身體都垮了,我們沒時間照顧他,更不能跟著我們繼續打仗。」
「你挑三百個精銳弟兄,護送他們回大乾。」
「順便把這長崎大捷的消息傳回去,讓全大乾的老百姓都高興高興!」
「遵命!」
古雲抱拳領命。
……
第二天一早。
碼頭上。
幾艘裝滿物資的大船已經準備就緒。
那幾百個被解救的大乾百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雖然依舊瘦弱,但精氣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看到許琅過來,所有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陛下!!」
那個最先動手的殘疾漢子,拄著一根木棍,眼眶通紅:「您的大恩大德,俺們下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陛下一定要小心啊!」
另一個老漢抬起頭,滿臉擔憂:「這幫倭寇心眼壞得很,陰招多,特別是那個什麼天皇,聽說養了一群會妖術的陰陽師,您千萬別大意!」
「是啊陛下!要是打不過就跑,不丟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聽著這些樸實得有些「大逆不道」的叮囑,許琅心裡卻是一暖。
這才是親人。
這才是他的子民。
「放心吧。」許琅笑著擺擺手,一臉輕鬆:「區區幾個陰陽師,朕還沒放在眼裡。等朕把那個天皇的腦袋擰下來,回去給你們當球踢!」
「走了!一路順風!」
許琅不想搞得太煽情,轉過身,背對著眾人揮了揮手。
大船緩緩駛離碼頭。
直到船帆消失在海平線上,許琅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海風吹過,捲起他玄色龍袍的衣角。
那一瞬間,他身上的氣息變了。
從剛才那個和藹可親的鄰家陛下,瞬間變回了那個殺伐果斷的鐵血帝王。
陸石頭提著那把還沾著血絲的大刀,走到許琅身後,瓮聲瓮氣地問道:「這些大乾鄉親送走了,那……這城裡的扶桑百姓咋辦?」
許琅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這座繁華的長崎城。
街道兩旁的房屋緊閉,窗戶縫隙里,無數雙眼睛正驚恐地窺視著外面的大乾軍隊。
那些眼睛裡,有恐懼,有仇恨,唯獨沒有無辜。
許琅想起了海州。
想起了那個被掛在樹上「曬鹹魚」的大乾村民。
想起了那個抱著斷臂痛哭的老母親。
想起了那些被搶走的種子,被燒毀的房屋。
那時候,這長崎城裡的扶桑人,是不是正在為搶來的糧食而歡呼?是不是正在嘲笑大乾人的軟弱?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既然享受了掠奪帶來的紅利,就要做好承受被反噬的代價。
「咋辦?!」
許琅眯起眼睛,眸子裡金光流轉,像是兩把鋒利的刀子。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輕得像是在說「吃飯」,卻重得像是一座山,道:「殺。」
陸石頭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陛下,全……全殺?」
「還要朕說第二遍嗎?!」
許琅的聲音冷得徹骨。
「海州三千冤魂在看著朕。」
「既然是國戰,就沒有無辜者。他們的男人拿著刀去殺我們的百姓,他們的女人和孩子吃著我們百姓的血肉種出來的糧食。」
「這就是因果。」
許琅拔出人皇劍,劍尖指著長崎城的中心。
「傳令全軍。」
「屠城。」
「朕要讓這扶桑國知道,什麼叫痛,什麼叫絕望。」
「弱國沒有資格說話,道理……是殺出來的!」
「是!!!」
陸石頭渾身一震,眼中的猶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殺意。
陛下說殺,那就殺!
嗚——!!!
悽厲的號角聲再次響徹長崎上空。
這一次,不是進攻的號角,而是死亡的喪鐘。
「殺!!」
一萬名大乾士兵,如同掙脫了鎖鏈的惡魔,衝進了那些緊閉的民房。
慘叫聲、哭喊聲、求饒聲,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許琅站在高高的城樓上,雙手負後,靜靜地看著下方逐漸蔓延開來的火光和血色。
他的表情無悲無喜,就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神像。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仁慈是強者的特權,但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要想讓大乾不再受辱,要想讓百姓不再流淚。
這條路,註定要用屍山血海來鋪就。
「下一個,就是京都。」
許琅望著東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天皇,你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
扶桑的官道修得挺窄,兩邊全是低矮的灌木叢。
許琅騎在一匹搶來的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一萬名殺氣騰騰的大乾士兵。
與其說是行軍,不如說是一場聲勢浩大的「搬家」行動。
隊伍後面,幾十輛大車壓得路面咯吱作響,車上堆滿了糧食、布匹、甚至還有成箱的金銀器皿。
這都是從長崎城裡那些權貴家裡搜刮來的!!
「陛下,前面有個莊子!」
陸石頭騎著馬沖在最前面,手裡的大刀還在滴血。
他指著不遠處一座修得像碉堡一樣的莊園,眼珠子直冒光:「看那門樓子修得比咱們許誠的縣衙還氣派,肯定又是條大肥魚!」
許琅抬眼看去。
莊園門口掛著個牌匾,寫著「井上家」。
門口還站著兩排拿著長槍的家丁,一個個趾高氣昂,正對著路過的難民揮舞鞭子……
「井上?」
許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裡的人皇劍輕輕拍打著馬鞍,「聽說井上家族在扶桑專門做人口買賣,咱們大乾不少漁民就是被他們抓來當奴隸的。」
「那還等啥?」
陸石頭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搶他娘的!」
「傳令下去。」
許琅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男的殺光,女也不留,房子燒了,地里的莊稼……那是咱們的戰利品,都給朕收割了帶走!」
「遵命!!」
陸石頭怪叫一聲,雙腿一夾馬腹,整個人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沖了出去,道:「開飯了兄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