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
許琅坐在龍椅上,聽著底下大臣們匯報各地的喜訊。
「啟稟陛下!京杭水泥官道已通車!馬車一日千里,商賈往來不絕!」
「啟稟陛下!豫州來報,超級水稻長勢喜人,預計畝產可達兩千斤!百姓們都樂瘋了!」
「啟稟陛下!三位新娘娘有喜的消息傳出,京城百姓自發燃放爆竹,慶祝皇室繁榮!」
一片歌功頌德。
許琅擺了擺手,一臉欠揍的表情。
「哎,有些事兒吧,朕也不想太高調。」
他嘆了口氣,故作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道:「沒有什麼喜事,都是千篇一律的,都懶得聽了。」
底下的大臣們嘴角抽搐。
這凡爾賽,太特麼刺耳了!
大乾國從來沒有這麼充裕過……
「陛下聖明!!」
群臣只能喊666。
就在這時,魏慶明那老頭又站出來了。
但這回,他沒罵人。
老頭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手裡捧著一份奏摺,眼圈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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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魏慶明聲音哽咽,「老臣昨日去了城南的新學堂。」
「哦?魏愛卿有何指教?」
許琅挑眉。
「老臣看見……」
魏慶明抹了一把眼淚,「那些窮苦人家的孩子,穿著整齊的學子服,坐在寬敞明亮的教室里讀書。中午吃的白面饅頭,還有肉菜!他們以前連名字都不會寫,現在卻能朗誦《少年說》!」
「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
魏慶明念著念著,突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老臣讀了一輩子聖賢書,從未見過如此盛世!陛下之功,蓋過堯舜!老臣以前糊塗啊!老臣給陛下磕頭了!!」
咚!咚!咚!
這老倔驢,磕得那叫一個實誠。
滿朝文武,無不動容。
許琅坐在高台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鬱悶也散了不少。
……
大乾最近有點「飄」。
皇宮上空那條別人看不見的氣運金龍,肉眼可見地胖了三圈!
這也難怪。
水泥路修到了家門口,義務教育搞得熱火朝天,再加上那畝產兩千斤的超級水稻眼瞅著就要收割了,老百姓的日子那是芝麻開花節節高。
周邊那些個還在為了幾斤黑面饃饃打破頭的小國,一個個眼紅得滴血。
他們的使臣跪在午門外頭,腦袋磕得比搗蒜還快,哭著喊著要給大乾當狗。
國泰民安,四海昇平。
按理說,當皇帝當到這份上,做夢都得笑醒。
可許琅現在只想哭。
甚至想拿根麵條上吊。
「陛下,請留步。」
坤寧宮門口,兩個五大三粗的嬤嬤跟門神似的,往那一杵,那胳膊比許琅大腿都粗。
「又要幹嘛?!」
許琅瞪眼,指著裡頭,「朕進去看看自個兒媳婦,還要你們批准?」
其中一個嬤嬤板著張死人臉,也不行禮,就那麼硬邦邦地擋著:「太醫說了,皇后娘娘剛出月子,身子骨虛,見不得風,更受不得……那啥。陛下龍精虎猛,萬一沒忍住,傷了娘娘鳳體,老奴萬死難辭其咎。」
「朕就進去拉個手!嘮個嗑!不做別的!」
「那也不行。」
嬤嬤油鹽不進,「陛下上次去未央宮,也是說拉個手,結果慕容娘娘到現在還下不來床,太醫令都氣得要在那撞柱子了。」
許琅:「……」
這特麼是人過的日子?!
自從後宮集體「中獎」之後,許琅就從九五之尊跌落成了「重點防範對象」。
姜昭月她們幾個剛生完還在坐月子,慕容嫣然、陸雪兒、姬無雙她們又剛懷上,正是要緊的時候。
於是乎,整個太醫院連同後宮的嬤嬤們組成了「反皇帝聯盟」。
許琅走到哪,哪就被貼上封條。
就連平時最聽話的夏芷若,也被幾個老嬤嬤圍得鐵桶一般,許琅哪怕多看一眼,那幫老太醫就敢跪在他面前哭喪,說什麼「龍種為重」、「社稷為重」。
這哪是皇帝?!
這分明就是配種站里的種豬!
活幹完了,就被一腳踢開,還得被嫌棄太粗魯!!
「行!算你們狠!」
許琅氣得踹了一腳門檻,轉身就走。
御書房。
奏摺堆得跟小山似的。
許琅癱在龍椅上,根本懶得看,因為都是喜報,無外乎哪裡哪裡大豐收,哪裡哪裡民生很好,歌頌陛下什麼的……
已經看膩了。
「報——!!!」
宰相張正清抱著一摞文書,火急火燎地跑進來,腦門上全是汗。
「陛下!大喜啊!瀛洲那邊又運來了一船銀子!還有,南邊的橡膠樹也試種成功了!工部尚書問,那個叫『輪胎』的玩意兒什麼時候能造?」
許琅眼皮都沒抬一下:「讓工部自己琢磨去,朕煩著呢。」
張正清一愣,察覺到這位爺心情不美麗,趕緊換了個話題:「那……關於西域那邊的事兒?」
「西域?」
許琅耳朵動了一下,總算坐直了身子,「那幫禿驢又作什麼妖了?沒交夠保護費?」
「那倒沒有。」
張正清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從懷裡掏出一封密奏遞過去,「那幫和尚學聰明了。他們很聽話,還說……想要來大乾國傳教,給百姓開智。」
許琅接過密奏,掃了兩眼,樂了。
「喲呵,有點意思。」
這密奏上寫得清清楚楚。
西域佛國最近在邊境搞起了「大酬賓」。
派了一堆能說會道的年輕和尚,在那擺攤設點,逢人就發雞蛋、送香油。
嘴裡喊的口號更是離譜:
「信佛國,得永生!不用交稅,不用服役,只要信佛,死後包分配極樂世界戶口!」
這特麼不就是傳銷嗎?!
而且是針對大乾的精準扶貧式傳銷!
「這還不算完。」
張正清擦了把汗,「佛國那邊還遞了國書,說是想在咱們大乾的京城、江南等地,修建寺廟,還要派高僧來給咱們的百姓『開光』祈福。」
「開光?」
許琅把密奏往桌上一拍,冷笑一聲,道:「我看是想給朕的百姓開顱吧!」
這一招,陰啊。
明面上打不過,就開始搞文化入侵。
要是真讓他們把寺廟建起來,把那一套「這輩子受苦是為了下輩子享福」的歪理邪說傳開,大乾這幫剛過上好日子的百姓,指不定就被忽悠瘸了。
到時候,地沒人種了,兵沒人當了,全跑去念經敲木魚。
這國家不就廢了嗎?
「告訴那幫禿驢。」
許琅手指敲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脆響,「想建廟?做夢!大乾的土地,只養種地的漢子,不養不事生產的閒人!讓他們哪涼快哪呆著去!」
「遵旨!」張正清領命,剛要退下。
「慢著。」
許琅眼珠子骨碌一轉,那股子痞勁兒又上來了。
他在宮裡這幾天,憋得那是相當難受。
這會兒看著這封密奏,就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
西域啊……
聽說那邊的妞,個個鼻樑高挺,眼睛深邃,跳起舞來肚皮能抖出花兒來。
而且,這佛國既然敢玩陰的,朕身為一國之君,是不是得親自去「考察考察」敵情?!
順便……咳咳,微服私訪一下,體察民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