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裡,氣氛比菜市場還熱鬧。
奶香味、胭脂味,還有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孕味混在一起,許琅剛一屁股坐在軟塌上,就被這陣仗給震住了。
左邊,姜昭月懷裡抱著剛吃飽打嗝的許鳳年,右邊,花有容正給許君臨換尿布,手法那叫一個熟練。
角落裡,李秀芝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哄閨女睡覺。
雖然有宮女和嬤嬤幫忙,但這幾個女子,都是跟著許琅過過苦日子的,對於自己的孩子,特別的愛戴。
加上衣食住行都不用自己操心,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對於孩子的事,喜歡親力親為。
陸雪兒和夏芷若,還有幾個剛懷孕的娘子們,都一人捧著一碗安胎藥,喝得呲牙咧嘴。
慕容嫣然已經喝完了,準備削一個蘋果吃。
「咳咳。」
許琅清了清嗓子,決定先發制人:「娘子們,朕打算去西域逛逛。」
話音剛落。
「啪嗒。」
慕容嫣然手裡的蘋果皮斷了。
「逛逛?」
姜昭月把孩子往奶娘懷裡一塞,那雙鳳眼一眯,殺氣騰騰:「你是想去逛逛,還是想去西域找那些肚皮能抖出花兒來的舞娘?」
「我是那種人嗎?」許琅瞪眼。
「是。」
全屋子的女人異口同聲,連還沒滿月的許鳳年都配合地吐了個奶泡泡。
許琅:「……」
這日子沒法過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任你讀 】
他在家裡一點家庭地位都沒有,這要傳出去,他這千古一帝的面子往哪擱?
「行。」
許琅往後一仰,兩腿一翹,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不讓去是吧?那朕就不去了。」
眾女剛鬆口氣。
許琅接著慢悠悠道:「正好,那十二個巫族聖女最近一直嚷嚷著要跟朕探討『人體結構』的奧秘,朕這就搬去那什麼異域風情館住幾個月,好好鑽研鑽研。」
說著,他作勢要起身。
「站住!」
姜昭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她咬了咬後槽牙,那是恨鐵不成鋼:「你這混蛋……能不能有點出息?整天就知道鑽研那些沒用的!」
「那沒辦法,精力旺盛嘛。」
許琅攤手,一臉無賴,「你們現在一個個身懷六甲,朕總得找個地兒發泄發泄多餘的愛國熱情吧?」
屋裡一陣沉默。
幾個女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與其讓這禍害留在宮裡天天跟那幫玩蟲子的妖女鬼混,還不如放出去禍害別人。
反正西域那麼遠,眼不見心不煩。
「滾滾滾!」
姜昭月揮手,跟趕蒼蠅似的,「愛去哪去哪,反正你已經沒用了!」
許琅樂了。
這就叫以退為進,兵法懂不懂?
他湊過去,在姜昭月那豐腴了不少的臉蛋上吧唧一口:「就知道媳婦兒最疼我。」
「少來這套。」
姜昭月嫌棄地擦了擦臉,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揚了揚,「說正事,你這一走,朝堂怎麼辦?」
「你看著辦唄。」
許琅從懷裡掏出那方傳國玉璽,隨手往姜昭月懷裡一扔,跟扔塊磚頭似的:「以後你就是武則天,誰不聽話就削他,實在不行讓陳淵帶兵去講道理。」
姜昭月手忙腳亂地接住玉璽,嚇得臉都白了:「你瘋了?這東西能亂扔?!武則天是誰,是在哪裡認識的野女人吧?」
「這有啥,一塊破石頭。」
許琅滿不在乎,「記住,現在的策略就四個字:蕭規曹隨。該修路修路,該種地種地,別瞎折騰就行。」
安排好大的,還得忽悠小的。
「夫君。」
姬無雙看著許琅,沒有說話,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我要跟去」。
「你也想去?」
許琅走過去,伸手在那依然平坦的小腹上摸了一把。
「別鬧。」
許琅收起嬉皮笑臉,一臉嚴肅地胡說八道:「太醫說了,咱們這孩子骨骼驚奇,乃是萬中無一的天生武脈!」
姬無雙一愣:「天生武脈?」
「對!這種體質最怕顛簸,而且需要母體靜心養氣,用內力溫養。」
許琅煞有介事地指了指她的肚子,「這叫『先天胎教』。你要是跟著我去西域吃沙子,萬一把這未來的武林盟主給顛壞了,你賠得起嗎?」
姬無雙眨了眨眼,大宗師的腦迴路在這一刻徹底短路。
好像……有點道理?!
「乖,在家好好練功……不對,好好養胎。」
許琅趁機在她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至於朕的安全?笑話,這天下能傷朕的人還在娘胎里沒出來呢。」
搞定。
……
下午申時。
皇宮偏門悄悄開了一條縫。
沒有儀仗,沒有隨從。
只有一個穿著青色布衫,背著把生鏽鐵劍的年輕人,牽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走了出來。
許琅摸了摸臉上的易容面具,對著銅鏡照了照。
劍眉星目,帶著點痞氣,活脫脫一個剛出江湖的愣頭青遊俠。
「從今天起,老子叫葉凡。」
許琅翻身上馬,那匹名為「絕影」的神駒打了個響鼻,似乎也在為能出宮撒歡而興奮。
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宮牆。
花想容那丫頭剛才送他的時候,眼圈紅得跟兔子似的,一邊給他整理衣領,一邊往他懷裡塞各種瓶瓶罐罐,生怕他在外面磕著碰著。
「這溫柔鄉,是英雄冢啊。」
許琅感慨了一句,一夾馬腹:「駕!」
絕影如一道黑色閃電,瞬間沖了出去。
出了京城地界,視野豁然開朗。
腳下這條剛通車不久的水泥官道,寬得能讓八輛馬車並行,平整得跟鏡子似的。
路兩旁,楊柳依依,隨風擺動。
更遠處是一望無際的麥田,綠油油的麥苗在風中翻滾,像是一片綠色的海。
幾個老農正坐在田埂上抽旱菸,臉上那褶子裡都藏著笑,那是一種吃飽了飯、對未來有奔頭的笑。
「這都是朕打下的江山啊。」
許琅放慢馬速,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
真特麼香。
比宮裡那種薰香好聞一萬倍。
這種成就感,比睡了一百個花魁還要爽。
他這昏君當得,值了!
一路向西疾馳,絕影腳力驚人,百里路程不過是個熱身。
等到月亮爬上樹梢,像個大燒餅一樣掛在天上的時候,許琅已經到了平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