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霜站在不遠處,白裙上的血污顯得狼狽。
她咬了咬下唇,終於放下所有的驕傲,走到許琅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葉公子,救命之恩,蘇凝霜銘記於心。往後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她的聲音清冷依舊,語氣里的臣服卻怎麼也藏不住。
三個風格迥異的女人,全圍在許琅身邊,姿態放到了最低。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遺蹟里,慕強是生存的本能,而許琅,就是最強的那座山。
許琅沒接話,目光越過她們,看向地宮深處。
那裡有一條隱秘的通道,紫金色的氣運正源源不斷地從裡面湧出來。東海龍穴的核心,還在更深處。
「走吧,好戲才剛剛開始。」
許琅邁開步子,灰袍在風中揚起。
三個女人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腳步聲在幽暗的通道里迴蕩,朝著未知的秘境深處走去……
走出那道狹窄陰暗的石壁通道,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
不再是地宮裡那種壓抑的幽藍,而是一片透著暗紅色的荒原。
天邊掛著一輪不知真假的殘陽,把遠處的斷壁殘垣拉出細長的影子,瞧著跟伏在地上的怪物似的。
原本熱鬧的遺蹟,這會兒安靜得有些詭異。
經過剛才血煞蛟的一頓折騰,能活著從第二層爬出來的武者,怕是沒剩幾個了。
空氣里那股子陳年腐屍的味道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的塵土氣。
「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的悶響從林清然的肚子裡傳出來。
小丫頭臉蛋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兩隻手絞著衣角,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葉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清然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一樣。
紅鳳也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
雖然她已經是八品武者,但這遺蹟里靈氣狂暴,體力消耗比平時大得多。
折騰了大半天,肚子裡早就空落落的了。
蘇凝霜站在一旁,那身原本清冷的白裙現在掛滿了灰土和血漬。
她低著頭,肚子也跟著鬧起了彆扭,但在許琅面前,她那點僅剩的驕傲讓她死死撐著,沒敢吭聲。
「行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許琅說著,從「行囊」里掏出了一大包油紙裹著的東西。
油紙剛揭開,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就鑽進了三女的鼻子裡。
那是風乾了三年的極品牛肉乾,咸鮮里透著一股子煙燻的勁兒。
接著,他又拿出了幾個焦黃酥脆的燒餅,上面撒滿了白芝麻,雖然是涼的,但麥香味兒卻格外誘人。
「吃吧,管夠。」許琅把東西遞了過去。
林清然眼珠子都快掉進肉包里了,她顧不上什麼淑女形象,抓起一根牛肉乾就往嘴裡塞。
「唔!真香!葉大哥,你這行囊里怎麼什麼都有啊?」
林清然含糊不清地喊著。
紅鳳也顧不得矜持了,她那雙桃花眼水汪汪地看著許琅,接過燒餅咬了一口。
「葉大哥,這肉乾里怕是加了不少名貴藥材吧?嚼著嚼著,丹田裡都暖烘烘的。」
紅鳳一邊吃,一邊把身子往許琅身邊靠了靠,紅裙的裙擺蹭過許琅的腿側,那股子成熟女人的嬌媚勁兒,在肉香味里顯得更有殺傷力。
蘇凝霜看著兩女吃得歡實,喉嚨動了動。
許琅隨手扔了一塊牛肉乾過去。
蘇凝霜手忙腳亂地接住,看著手裡那塊油亮亮的肉乾,她猶豫了不到半息,也跟著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那種肉纖維在齒間斷裂的觸感,是她這輩子吃過最踏實的東西。
「多謝葉公子。」
蘇凝霜咽下嘴裡的肉,聲音雖然還帶著點清冷,但那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架勢徹底散了。
她起身走到不遠處的一處泉眼邊。那泉水是從石縫裡滲出來的,瞧著清亮。
蘇凝霜蹲下身子,用隨身帶的玉壺接了滿滿一壺,又仔細洗了洗臉上的污垢,這才捧著壺走回到許琅跟前。
「葉公子,喝點水潤潤嗓子。」
蘇凝霜雙手托著壺,眼帘低垂,動作里透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溫順。
紅鳳瞧見這一幕,心裡頭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立馬竄了上來。
她把嘴裡的燒餅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湊到許琅另一邊。
「葉大哥,你瞧這天色,血煞蛟死了,但這遺蹟的紅光一點沒散,怕是前頭還有更厲害的寶貝呢。」
紅鳳吐氣如蘭,聲音酥得讓人骨頭縫都發癢。
許琅接過水壺灌了一大口。清涼的泉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把心裡的燥熱壓下去不少。
「不管有什麼,我要定了。」
許琅把水壺遞還給蘇凝霜,順勢看了看周圍,「這地方地勢開闊,不容易被埋伏。咱們就在這兒歇一宿,明天再往深處走。」
夜色降得很快。
荒原上的風帶著哨音,吹得那些殘垣斷壁發出嗚嗚的響聲。
許琅靠在一棵歪脖子枯樹下,火堆燒得劈啪作響。
他抬起手,把頭上那頂遮了大半天臉的斗笠摘了下來,隨手扔在草地上。
一直以來,他都壓著斗笠,三女只覺得他實力深不可測,卻沒瞧清他的真容。
這會兒沒了遮掩,火光映在他臉上。
那一瞬間,地宮裡的風似乎都停了。
火光跳動,勾勒出許琅那稜角分明的側臉,皮膚透著健康的質感,鼻樑挺拔,那雙眼睛在火光下深邃得像是不見底的深潭。
正小口喝水的林清然直接愣住了,手裡的玉壺歪了都沒發現。
她那雙杏眼裡全是迷茫和痴迷,心跳聲大得連她自己都能聽見。
「葉……葉大哥,你長得真好看。」
林清然下意識地呢喃了一句,隨後猛地反應過來,捂著臉把頭埋進了膝蓋里。
紅鳳也看呆了。她自詡見多識廣,宗門裡那些自命不凡的才俊跟眼前的男人一比,也是雲泥之別。
她那雙桃花眼裡流轉的光彩越來越盛,恨不得現在就撲進那寬闊的胸膛里。
蘇凝霜握著軟劍殘柄的手緊了緊。
她一直以為自己對男色早就看淡了,可瞧著這張臉,她那顆冰封了十幾年的心,像是被火星子燎了一下,燙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