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空中狂噴鮮血。血水灑滿了一地。
滿春院二樓雅座內外,連個人喘氣的聲音都沒了。
老鴇手裡的團扇掉在地上。
看熱鬧的嫖客和姑娘全都張大了嘴巴。
七八個壯漢躺在走廊上打滾嚎叫。
他們的胸骨全塌陷了。
手腳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有幾個直接疼暈過去。
剩下的幾個疼得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只能在喉嚨里發出哼哼聲。
許琅坐在太師椅上。
他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抬。
僅僅是外放的暗金色真氣,就把這群人廢了。
松下一郎站在原地。
他那身華貴的綢緞衣服被濺了幾滴血。
他胖乎乎的雙手抖個不停。
兩條腿軟得像麵條。
酒意全被嚇醒了。
他看著地上慘叫的手下,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許琅。
這他娘的見鬼了!
松下一郎心裡直打鼓。
他花重金請來的這些護衛,那可都是有品級的武者。
平時在街上打架,一個能打十個普通人。
結果現在連人家衣角都沒碰到,就全趴下了。
但這松下一郎在瀛洲城橫行霸道慣了。
他從來沒吃過這種虧。
面子比命還重要。
「你……你敢打我的人?!」
松下一郎咽了一口唾沫。
他伸出胖手指著許琅。
「你完了!你徹底完了!」
「在大乾的律法裡,瀛洲城內嚴禁私鬥!」
「你當眾動用武力傷人,這是死罪!」
松下一郎越說聲音越大。
他試圖用大聲嚷嚷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他把大乾律法搬出來當擋箭牌。
許琅把手裡的茶杯放在桌面上。
嗒。
一聲輕響。
嚇得松下一郎往後退了一大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許琅看著這個胖子。
心裡忍不住吐槽。
這蠢貨還知道拿大乾律法來說事。
大乾律法是老子定的。
老子打人還用守律法?!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死罪?」
許琅靠在椅背上,笑著說:「你去報官試試,看看官府抓誰。」
松下一郎一聽這話,直接氣笑了。
他覺得眼前這個穿灰袍的小子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
武功高點又怎麼樣?
在這瀛洲城,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怕官府!
「報官?」
松下一郎挺起滿是肥肉的肚子。
「你個窮酸小子,怕是不知道本少爺的底細!」
「你豎起耳朵聽好了!」
「我爹叫松下健!」
「當年大乾天軍打下扶桑,我爹是第一批帶頭投誠的!」
「大乾官府親自任命我爹為瀛洲商會會長!」
「這瀛洲城裡三成的買賣,都是我松下家的!」
松下一郎越說越得意。
剛才的害怕全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雙手叉腰,下巴翹得老高。
「我們松下家在這瀛洲城,那就是手眼通天!」
「我爹隨便跺跺腳,這瀛洲城的地皮都得抖三抖!」
「瀛洲郡的郡守大人,每個月都得去我家裡喝茶!」
「你一個外來的江湖草莽,敢跟我松下家作對?」
「我告訴你,官府的人見了我爹,都得客客氣氣的!」
「連城衛軍的軍餉,有一部分都是我們商會贊助的!」
瀧澤蘿蘿躲在許琅身後。
她聽到松下健和瀛洲商會會長這幾個字。
小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拉了拉許琅的灰袍衣角。
「公子,您快走吧……」
瀧澤蘿蘿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松下家真的惹不起。」
「他們和城衛軍的關係極好。」
「您武功再高,也打不過軍隊啊。」
「今天的事因奴家而起,奴家留下來頂著,您快逃命去吧!」
許琅轉頭看了瀧澤蘿蘿一眼。
這東洋小花魁還挺仗義。
自己嚇得直哆嗦,還想著讓他先跑。
許琅拍了拍瀧澤蘿蘿的翹臀。
「坐著別動。」
「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動不了你一根頭髮。」
許琅語氣平靜,沒有半點波瀾。
松下一郎聽到許琅的大話,直接笑出了聲。
「天王老子?」
「今天老子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權力!」
松下一郎伸手往懷裡一掏。
他摸出一塊金燦燦的牌子。
啪!
他把那塊金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這是大乾官府親自頒發的特許通行金牌!」
「這可是有大功勞的人才能拿到的!」
「瀛洲城外那條寬闊的水泥路,就是我們松下家出錢出力修的!」
「我們是有功之臣!」
「這塊牌子,代表著大乾官府的認可!」
松下一郎指著桌子上的金牌。
「我背後有城衛軍撐腰!」
「只要我拿著這塊牌子去叫人。」
「半炷香的時間,城衛軍就能把你射成刺蝟!」
許琅低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金牌。
這牌子確實是大乾官府發下去的……
當時為了鼓勵當地舊貴族出錢修路,許琅特意批了一批這種特權牌子。
沒想到這幫人拿了牌子,現在反倒成了他們欺男霸女的護身符。
許琅看著松下一郎那副狗仗人勢的嘴臉。
他直接樂了……此一時彼一時,正好,趁著這一次機會,收回這些權利。
他重新靠回那張寬大的太師椅上。
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行啊。」
許琅翹起二郎腿。
「你去叫人。」
「我今天就坐在這裡等。」
「我倒要看看,你這塊破牌子能叫來多少城衛軍。」
「能叫來多大的官!!」
松下一郎愣住了。
他本以為拿出這塊金牌,對面這小子會嚇得跪地求饒。
結果這小子不僅不怕。
還讓他去叫人?
這小子腦子進水了吧?!
門外看熱鬧的人也都傻眼了。
「這年輕人瘋了吧?」
「松下家可是真能叫來城衛軍的!」
「他武功再高,能擋得住軍隊的強弓硬弩?!」
「快跑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老鴇躲在柱子後面,急得直拍大腿:「哎喲喂,我的滿春院啊,今天算是要被拆了!」
「造孽啊!這到底是哪裡跑出來的活閻王!」
「快跑吧!等城衛軍來了,咱們都得被當成同黨抓起來!」
嫖客們衣服都顧不上穿好,提著褲子就往外跑。
有幾個跑得太急,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姑娘們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往後院的柴房裡鑽。
誰也不想卷進反賊的案子裡去。
不到半刻鐘的功夫。
原本熱鬧非凡的滿春院,跑得連個人影都沒了。
偌大的滿春院,二樓的雅座內外。
除了地上還在哼哼唧唧的幾個護衛,就只剩下許琅,松下一郎,還有躲在許琅身後瑟瑟發抖的瀧澤蘿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