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樁直接斷成兩截……
青光劍如同一條游龍,在蘇凝霜手中翻轉騰挪。
劍刃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蘇凝霜收劍入鞘,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她看著地上的斷木,手指死死捏著劍柄。
從小到大,她一直待在天劍山莊。
每天睜開眼就是練劍,閉上眼腦子裡也是劍招。
劍就是她的一切。
可自從跟了許琅來到這瀛洲郡,她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個廢人。
外面有陳淵帶領的城衛軍鎮守,內政有那兩個東洋女人打理。
就連晚上爭寵,紅鳳也比她放得開……
她堂堂天劍山莊大小姐,難道下半輩子就要在這後宅里,跟一群女人比誰更會討男人歡心?
她拉不下這個臉,也做不出那種諂媚的姿態。
越想越亂,蘇凝霜拔出青光劍,準備再劈幾個木樁泄憤。
一截枯樹枝破空飛來,直取她拿劍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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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凝霜反應極快,反手一劍撩了上去。
「錚!!!」
樹枝和劍刃相撞,竟然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音。
蘇凝霜只覺得虎口一麻,青光劍險些脫手飛出。
許琅從院牆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出劍太急,下盤虛浮。心亂了,劍也就鈍了。」
許琅往前走了兩步,看著氣喘吁吁的蘇凝霜,笑著道:「來,我陪你餵招!」
蘇凝霜偏過頭,不去看他。鼻尖沒來由地泛起一陣酸意。
她提著劍,再次刺了過去。
許琅也不拔兵器,並指如劍,迎著青光劍的鋒芒就上了。
兩人在院子裡纏鬥起來。
七品武者的實力,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把好手,但在擁有五十倍恐怖體質的許琅面前,慢得就像三歲小孩在揮舞木棍。
許琅甚至連真氣都沒用,單憑肉身的力量和速度,就逼得蘇凝霜連連後退。
不過十幾個回合。
許琅兩根手指穩穩夾住了青光劍的劍尖。任憑蘇凝霜怎麼用力抽拔,劍身紋絲不動。
蘇凝霜徹底沒了力氣,鬆開劍柄,往後退了兩步。
香汗打濕了她的鬢角,幾縷髮絲黏在白皙的臉頰上。她咬著下唇,眼眶有些發紅。
許琅鬆開手指,青光劍掉在地上。他上前一步,直接攬住蘇凝霜不盈一握的腰肢,把人拉進懷裡。
「放開。」
蘇凝霜掙扎了兩下,雙手推著許琅的胸膛。
「不放。」
許琅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和皂角香。
「堂堂天劍山莊大小姐,怎麼把自己委屈成這樣了?」
蘇凝霜把頭埋在許琅懷裡,聲音悶悶的。「我只會練劍,不會伺候人。留在這郡守府里,也是個吃白飯的。」
許琅伸手,把她臉頰上的濕發撥到耳後。
「別胡思亂想。」
許琅語氣放得很輕。「誰要你學那些烏煙瘴氣的手段?你安心做你的蘇凝霜就行,想練劍就練劍,想發脾氣就發脾氣。」
他拍了拍蘇凝霜的後背。
「這瀛洲不過是個彈丸之地。等把這裡的爛攤子收拾乾淨,朕帶你們繼續遊歷江湖。大乾的疆域大得很,夠你練一輩子劍。」
蘇凝霜抬起頭,看著許琅近在咫尺的臉。
那雙眼睛裡沒有往日的調侃,全是很認真的承諾。
壓在心頭好幾天的那塊大石頭,突然就碎了。
【叮!檢測到蘇凝霜好感度+20!當前總好感度:210(死心塌地)!】
系統的提示音在許琅腦海里準時響起。
許琅剛準備低頭親下去,院牆上翻下來一道火紅的身影。
紅鳳穩穩落在青石板上,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撇了撇嘴。
「喲,許大哥,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紅鳳嘴上說著,腳下卻毫不客氣地走了過來。
蘇凝霜臉皮薄,趕緊推開許琅,後退兩步,彎腰撿起地上的青光劍收回劍鞘。耳根子紅得滴血。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許琅轉頭看向紅鳳。「讓你辦的事有眉目了?」
紅鳳收起玩笑的心思,湊近了兩步,壓低聲音。
「你猜的沒錯。那個瀧澤蘿蘿,根本不是什麼弱不禁風的舞姬。五品武者!藏得夠深。」
「剛剛我趴在屋頂上盯著側殿。這小浪蹄子換了一身夜行衣,翻牆溜出去了。床被裡塞了個枕頭,還弄了個假人糊弄鬼呢。」
許琅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
五品武者。
有意思……
白天在滿春院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演得連他都差點騙過去了。
要不是察覺到她身上有一股隱晦的真氣波動,還真讓她矇混過關了。
「你們倆待在府里,哪也別去。」
許琅交代了一句,腳尖一點地,整個人如同大鳥般騰空而起,融入了瀛洲城濃重的夜色里。
踏雪無痕的輕功施展開來,連一絲風聲都沒帶起。
根據紅鳳提供的方向,許琅在屋頂上快速跳躍。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
半個時辰後。
城東,一片占地極廣的日式庭院。
這裡是瀛洲舊貴族之一,猿飛家族的駐地。
許琅倒掛在主屋的屋檐下,呼吸和心跳都降到了最低,整個人就像一塊沒有生命的木頭。
紙門透出昏黃的燈光,裡面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許琅用手指沾了點口水,在紙窗上戳了個小洞,湊過去往裡看。
屋裡跪坐著四五個人。
坐在首位的是個穿著寬大和服的老頭,留著一撮仁丹胡,正是猿飛家族的家主,猿飛日月。
下首跪著的,是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瀧澤蘿蘿。
她臉上哪裡還有半點白天的柔弱,眉眼間全是冷厲的殺氣。
「拿到那暴君的信任了?」
猿飛日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瀧澤蘿蘿從懷裡掏出那顆極品培元丹,雙手奉上。
「他賞了我這個。還讓我留在郡守府,由雪代香子教我大乾的規矩。」
旁邊一個胖乎乎的貴族家主湊過去看了看丹藥,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濃的藥香!這大乾皇帝還真是財大氣粗,這種極品丹藥隨手就賞給一個舞姬。」
猿飛日月冷笑一聲,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松下健那個蠢貨,平時張狂慣了。這次倒是死得其所。要不是他兒子去滿春院鬧那麼一出,蘿蘿怎麼能順理成章地演一出捨身救主的好戲?」
許琅在窗外聽得挑了挑眉。
搞了半天,滿春院那場衝突,居然是個局。
松下一郎那個白痴,連自己成了別人棋盤上的棄子都不知道,還傻乎乎地去搶花魁。
這幫舊貴族為了往他身邊塞人,連自己人都算計進去了。
瀧澤蘿蘿低下頭,沒有說話。
其中一人道:「松下家全族被抄,這代價太大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猿飛日月不以為意。「只要能除掉這個大乾皇帝,我們扶桑國就能復國!到時候,整個瀛洲又是我們舊貴族的天下。犧牲一個松下家族,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