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
蘇凝霜張著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她甚至忘了去擦臉上的灰。
她看了看天上那個甩著左手的黑衣男人,又低頭看了看那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那是陸地神仙吧?!
那個剛剛叫囂著要把她當爐鼎、把許琅剝皮抽筋的萬年老怪物,就這麼……被一巴掌扇飛了?!
連一招都沒出?!
她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在做夢。
她的腦容量,此刻已經完全處理不了眼前這種極度離譜的畫面。
旁邊的狼王更是不堪,它兩隻前爪死死捂著自己的大腦袋,大半個身子都埋進了土裡,連個屁都不敢放。
天上。
許琅懸浮在半空,甩了甩震得發麻的左手,低聲罵了一句:「娘的,這老登臉皮真厚,反震力還挺大。」
他低頭看向下方那個被塵土籠罩的巨坑,人皇劍在手裡挽了個劍花,劍尖直指坑底。
「喂,死了沒?」
許琅的聲音在半空中迴蕩,帶著濃濃的挑釁,「沒死就趕緊爬出來,你爺爺我還沒打過癮呢。陸地神仙就這點抗擊打能力?你這萬年怕不是睡在豬圈裡養了一身肥膘吧!」
坑底沒有動靜。
許琅嘖了一聲,正準備提劍衝下去補刀。
突然,坑洞深處傳來一陣極其詭異的骨骼摩擦聲,緊接著,一股比剛才還要狂暴、濃郁了數倍的紫黑色邪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坑底直衝雲霄。
「哈哈哈哈!!!果然是人皇傳承!果然是……哈哈哈!!!」
邪異男子歇斯底里的笑聲,竟然無比興奮。
深坑裡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紫黑色的邪氣像煮沸的開水一樣,從坑底咕嘟咕嘟往外冒。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熏得人直犯噁心。
蘇凝霜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她看著那些邪氣在半空中凝聚成一片汪洋,周圍的空間竟然被震出了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縫。
「許大哥,這東西不對勁。」
蘇凝霜咬著牙,青光劍橫在胸前。
許琅掏了掏耳朵,滿臉嫌棄:「這老登太吵了,而且腦子不正常……」
話音剛落。
「轟!!」
一道暗紅色的血柱直接從坑底沖天而起,把天上的雲層捅了個對穿。
那個邪異男子從血柱里緩緩升了起來。他那張原本被許琅一巴掌扇歪的臉,現在竟然完全長好了,連個傷痕都沒留下。
他懸在半空,雙眼死死盯著許琅手裡那把散發著金光的人皇劍。
「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啊!」
男子的笑聲震得人腦瓜子嗡嗡作響,「人皇劍!真的是人皇劍!」
「萬年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一萬年了!當年我為了爭奪人皇氣運,被那幾個老不死聯手鎮壓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我本以為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他猛地低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死死鎖住許琅。
「沒想到啊,剛一醒過來,連老天都把人皇傳承者送到了我嘴邊!只要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抽乾你的人皇氣運,我就是這世間唯一的主宰!立地成聖!」
蘇凝霜聽得渾身發冷,這怪物竟然是為了篡奪人皇氣運才被鎮壓的上古老妖。
「吃我?」
許琅氣笑了,「你胃口挺大啊,不怕崩了你那幾顆剛長出來的後槽牙?」
「無知小兒!」
男子臉上的狂熱變成了殘忍的殺意。
他雙手在胸前飛快地結印,十指翻飛帶起一片殘影。
「嗡!」
他眉心那道滴血的劍紋突然亮了起來,紅得滴血。
緊接著,那道劍紋竟然直接從他肉里飛了出來,在半空中迎風暴漲。
眨眼間,一把通天徹地的血色巨劍橫亘在半空中。
整個劍冢里殘存的劍氣,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召喚,瘋狂地朝著那把血色巨劍匯聚過去。
半邊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紅色。一條浩瀚的血色星河倒懸在天上,遮天蔽日。
星河倒轉,乾坤顛倒。
這股威壓太誇張了。
血色巨劍周圍甚至纏繞著一道道黑色的閃電,那是力量強大到連天地法則都快承受不住的跡象。
蘇凝霜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她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被抽乾了,肺里火辣辣的疼,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艱難地轉頭,看向旁邊的狼王。
那頭暗金色的巨狼早就翻了白眼,嘴裡吐著白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徹底暈死過去了。
「許……許大哥……」
蘇凝霜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手裡的青光劍劇烈顫抖。
許琅轉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
「別硬撐。」
許琅左手一揮,一道柔和的暗金色真氣把蘇凝霜包裹起來,幫她擋住了那股要命的威壓。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半空中的邪異男子。
臉上不僅沒有半點害怕,反而露出了一抹極其張狂的冷笑。
「玩場面是吧?」
許琅扭了扭脖子,骨頭髮出咔咔的脆響。
他體內的人皇霸體訣開始瘋狂運轉。
五十倍的恐怖體質潛能,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轟隆!」
許琅體內傳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不,那不是雷聲,那是氣血之力奔涌的聲音,就像是一頭蟄伏了千萬年的遠古真龍,終於睜開了眼睛。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出來,直衝雲霄。
「嗡!」
許琅的身後,虛空開始劇烈扭曲。
一尊高達千丈的暗金色虛影,緩緩浮現。
那虛影頭戴平天冠,身披龍袍,腳踩著九州大地。
一股鎮壓萬古、唯我獨尊的無上霸氣,直接把天上那片血色星河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人皇法相!!
蘇凝霜仰著頭,看著那尊頂天立地的金色虛影,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震撼和臣服感。
太強了。
這就是他真正的底牌嗎?!
半空中的邪異男子看到這尊法相,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瘋狂的貪婪取代。
「人皇法相又如何!你不過是個還沒成長起來的毛頭小子!」男子嘶吼著,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給我死!」
那把通天徹地的血色巨劍,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朝著許琅當頭劈下。
劍還沒到,下方的地面已經開始大面積塌陷。
許琅站在原地,緩緩舉起了手裡的人皇劍。
「老登,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正統。」
許琅雙手握劍,迎著劈落的血色巨劍,由下而上,猛地一劍斬出。
沒有花里胡哨的劍招,就是最純粹的力量爆發。
暗金色的劍芒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逆著那條血色星河,悍然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