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琅一開始只是低聲發笑,肩膀一聳一聳的,後來實在憋不住了,直接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寂靜的劍冢里,這笑聲極其突兀,甚至帶著幾分刺耳。
「許大哥……」
蘇凝霜站在他身後,扯了扯他黑色的衣角,壓低聲音喊了一句。她現在腦子裡嗡嗡的,完全搞不懂許琅在笑什麼。
上面那個可是陸地神仙級別的怪物啊!
光是那股散發出來的威壓,就把她這個九品武者壓得連拔劍的手都在抖。
許琅擺擺手,止住笑,指著半空中的邪異男子。
「不是,哥們,你在地下睡了萬八千年,腦子進水泡發了吧?」
「擱這跟我演什麼萬年老妖出關的戲碼?還本座本座的,開口閉口讓人當爐鼎、剝皮抽筋,你老中二病晚期啊!」
「……」
蘇凝霜聽著這些話,下意識地握緊了青光劍,掌心全是冷汗。
完了,許大哥這嘴太毒了,這是硬生生往那怪物的肺管子上戳啊。
半空中。
邪異男子那張蒼白如紙的臉,此刻肉眼可見地變成了鐵青色。
臉頰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著。
他活了上萬年,在上古時期也是凶名赫赫的一方霸主,走到哪別人不是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今天剛破棺而出,還沒來得及享受眾生顫抖的快感,就被一個毛頭小子指著鼻子罵腦子進水!
「豎子!你找死!」
男子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聲音尖銳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他眉心那道滴血的劍紋瞬間紅光大盛,像是活過來一樣瘋狂扭動。
屬於陸地神仙級別的恐怖威壓,不再保留,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下。
「轟!」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百丈的空氣瞬間被抽空。
猩紅色的劍氣憑空生成,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的劍氣風暴,帶著絞殺一切的毀滅氣息,直奔許琅砸去。
他要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劍氣風暴中皮肉一點點被削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他賜死!
劍氣風暴還沒到,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已經先一步降臨。
「嗚……」
趴在旁邊的暗金色狼王,發出一聲極其悽慘的狗叫。
這頭曾經在秘境裡作威作福的異獸王,此刻四條粗壯的腿完全軟成了麵條,巨大的肚皮死死貼著地面。
它把腦袋拼命往兩隻前爪底下鑽,渾身抖得像個漏風的破篩子。甚至,它身下的泥土裡還洇開了一灘可疑的水跡。
蘇凝霜也不好受。她只覺得頭頂像是壓下來一座大山,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幾乎要被迫跪倒在地。
她死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腥味,才勉強靠著青光劍支撐住身體。
「許大哥!快退!」
她頂著狂風大喊,聲音剛出口就被風暴撕碎。
退?!
許琅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挪。
他看著鋪天蓋地絞殺過來的猩紅風暴,撇了撇嘴:「動靜弄得挺大,就是不知道有幾分真本事。」
話音剛落,許琅體內的人皇霸體訣全速運轉。
「轟隆!」
他的體內傳出一聲宛如遠古巨龍般的咆哮。
一層極其耀眼的暗金色罡氣,直接從他毛孔中噴薄而出,瞬間在體外凝結成實質化的護盾。
猩紅色的劍氣風暴狠狠撞在暗金色罡氣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切割聲。火星四濺,周圍的空間都被割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縫。
但那層暗金色罡氣,連晃都沒晃一下。
許琅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游龍劍,嫌棄地搖搖頭:「砍你這種硬骨頭,游龍劍怕是要卷刃。換把結實的。」
他隨手把游龍劍插回劍鞘,心念一動,一把通體暗金、劍格處雕刻著五爪金龍的長劍出現在手中。
人皇劍!
這劍剛一拿出來,劍身上的金光直接刺破了周圍的猩紅風暴。
一股浩大、剛正、霸道到了極點的皇者之氣,瞬間席捲整個劍冢。
許琅提著人皇劍,抬腿,邁步。
他就這麼頂著足以把九品巔峰絞成肉泥的劍氣風暴,一步一步往半空中走。
腳下的空氣像是有實質的台階,被他踩得發出一聲聲沉悶的氣爆。
「有點意思。」
許琅一邊往上走,一邊看著臉色大變的邪異男子,「陸地神仙的威壓,也就這回事吧。」
邪異男子此刻的眼珠子都快瞪脫眶了。
他死死盯著許琅身上那層暗金色的罡氣,還有他手裡那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金色長劍,原本蒼白的臉變得煞白,連聲音都變了調。
「人皇之氣?!這不可能!」
他像見鬼一樣指著許琅,手指頭直哆嗦:「上古人皇的傳承怎麼可能還在世間!你到底是什麼人?!」
男子引以為傲的萬年邪力,那些無堅不摧的猩紅劍氣,砍在許琅的暗金色罡氣上,就像是木棍敲在鐵板上,除了發出點響聲,根本留不下半點痕跡。
這可是陸地神仙的全力一擊啊!
許琅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兩人距離不到五步。
「我是你爹。」
許琅甩了句髒話。
他根本懶得跟這老怪物廢話。
右手提著人皇劍沒動,左手直接抬了起來。
五十倍的恐怖體質,加上人皇霸體訣的狂暴真氣,全都在這一瞬間匯聚到了許琅的左手巴掌上。
周圍的空氣直接被這股力量抽乾,形成了一個絕對的真空地帶。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華麗的武技。
許琅掄圓了胳膊,反手就是一個大逼兜。
「啪!!!」
這一巴掌,聲音清脆得能傳出十里地。
邪異男子連躲的念頭都沒來得及生出,那隻帶著暗金色光芒的大手就已經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他的右臉上。
男子那張俊美邪異的臉,在接觸到巴掌的瞬間,直接變了形。
右邊的顴骨「咔嚓」一聲粉碎性骨折,整張臉向左邊嚴重扭曲。
幾顆帶著血的後槽牙從他嘴裡噴射出來,在半空中劃出幾道拋物線。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上一秒還是高高在上的陸地神仙,下一秒就像是個被壯漢扇了一巴掌的街頭混混。
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又像是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打著旋兒筆直地朝下方的白骨祭壇砸去。
「轟隆——」
巨大的撞擊聲響徹整個秘境。
白骨祭壇直接被砸穿了。無數碎骨和泥土沖天起,地面上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直徑足有十幾丈的巨大坑洞。
漫天的灰塵瀰漫開來。
整個劍冢,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些殘劍還在微風中發出細碎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