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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終於下來了

2026-02-24 00:43:10 作者: 植里

  林野整個人懸在半空,腳下是看不見底的深淵,他貼著濕滑的岩壁,一步一步往下挪。

  每踩穩一步,就解下腰間的繩子,再往下放一段。

  繩子還剩很多。

  他繼續往下。

  不知下了多久,霧氣漸漸變淡。

  透過雨幕,他隱約看見下方有什麼東西,是樹冠。

  巨大的樹冠,在雨里搖搖晃晃。

  崖底!

  他心跳猛地加快。

  再往下,就能看清那些巨樹的頂端。

  離他還有多遠?十丈?二十丈?

  繩子還有。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

  忽然,腳下踩空,不是沒有石頭,而是那塊石頭鬆了,嘩啦啦掉下去,半天才傳來落地的悶響。

  林野整個人懸空,只有雙手摳著岩縫,腰間的繩子繃得筆直。

  他調整好自己,重新找到落腳點,繼續往下。

  又下了不知多久,終於,他的腳踩到了實地上。

  不是崖底,是一塊突出的巨大岩石,足有幾丈見方。

  岩石上長著些濕漉漉的苔蘚,旁邊就是那些巨樹的頂端。

  那些樹太大了,樹冠幾乎與岩石平齊。

  林野解開腰間的繩子,然後他往四周看了看。

  霧氣里,隱約能看見更多的樹冠,還有遠處模糊的山壁輪廓。

  雨太大了,瀑布太響,林野扯著嗓子喊了幾聲,聲音全被吞沒,連自己都聽不清。

  他仰著頭往上看,只能看見灰濛濛的霧氣,繩子隱沒在其中,什麼也看不見。

  算了。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岩石,又看了看系在石柱上的繩子。

  繩子綁得結結實實,打了三個死結。

  上面的人應該能感覺到,繩子不是斷了,是鬆了。

  他們會明白的。

  而且繩子只到這裡了,接下來往下的路只能靠他自己。

  林野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岩石邊緣走去。

  那些巨樹的樹冠就在下方幾丈處,枝葉密密麻麻,像一片綠色的雲。

  他攀著岩壁,慢慢往下滑,腳踩到第一根樹枝時,整個人晃了晃,樹枝嘎吱作響,但撐住了。

  他像一隻猿猴,抓著樹枝,踩著樹幹,一點一點往下爬。

  藤蔓垂下來,粗得像手臂,他拽了拽,結實得很,便借著藤蔓往下滑。

  越往下,光線越暗。

  頭頂的枝葉漸漸合攏,遮住了大部分天光。

  雨水從縫隙里漏下來,打在臉上,冰涼。

  不知爬了多久,他的腳終於踩到了實地。

  是泥地,軟軟的,鋪滿了厚厚的落葉。

  林野站穩了,四下張望。

  四周全是巨樹,樹幹粗得幾個人都抱不過來。

  他仰頭往上看,枝葉層層疊疊,看不見天,更看不見那塊岩石。

  林野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雨還在下,嘩嘩的,但比上面小了些,因為枝葉擋掉了一部分。

  他開始琢磨:

  繩子是解開的,不是斷的。陳叔跟他打獵那麼久,肯定能看出來。他們應該會往下爬。

  他找了棵大樹,靠著樹幹坐下,等。

  上面,陳石頭三人死死攥著繩子,手心都磨出了血。

  「沒動靜了。」江天臉色發白,「繩子不繃了。」

  張福順試著往上拽了拽,繩子輕輕鬆鬆就被拉上來一截:

  「不對,他是不是鬆手了?」

  「鬆手?!」江天聲音都變了,「那不得摔死......」

  「別瞎說!」陳石頭低喝一聲,手上開始快速收繩子。

  一截,又一截。

  繩子被拉上來,盤在腳邊。


  三人眼睛死死盯著那根繩子,大氣不敢出。

  終於,繩頭被拉上來了。

  乾乾淨淨的,沒有斷口,沒有磨損,就是解開的。

  三人愣在那裡。

  「這是……」江天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張福順一把搶過繩頭,翻來覆去地看:「不是斷的!這是解開的!」

  陳石頭盯著那繩頭看了許久,臉上的表情從緊張慢慢變成了思索。

  他抬起頭,望向望向下方被霧氣籠罩的深淵。

  「他到底了。」陳石頭說。

  「什麼?」江天沒反應過來。

  「他到底了。」陳石頭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穩了些。

  「繩子是解開的,不是斷的。他自己解的。」

  江天和張福順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驚喜。

  「真的?!」

  「那、那他下去了?到崖底了?」

  「肯定是。」陳石頭站起身,把繩子重新盤好。

  「他解了繩子,這是讓咱們也下去。」

  江天湊到洞口邊,往下望了望,又縮回來,臉有些白:「這、這怎麼下?」

  「他咋下你咋下。」

  陳石頭將繩子系在洞裡一塊凸出來的巨大岩石上面。

  另一頭系在自己腰上,打了個死結,「我先下。你們等著。」

  「石頭......」張福順想攔。

  陳石頭擺擺手:「你們等我拉繩子,拉三下,就說明到底了,你們再下。」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攀著岩壁,慢慢往下滑。

  雨水劈頭蓋臉澆下來,打得他睜不開眼。

  他死死摳著岩縫,腳往下探,一步一步往下挪。

  不知下了多久,終於看見了那塊突出的岩石,旁邊有林野用刀劃得痕跡。

  他踩上岩石,解開腰間的繩,用力扯了三下。

  上面,江天和張福順感覺到繩子傳來的動靜,對視一眼。

  「到底了!」

  「該咱們了!」

  江天先下,然後是張福順。

  一個接一個,攀著岩壁,踩著凸起的石頭,慢慢往下滑。

  雨水打在身上,冷得刺骨,但沒人吭聲,只是一步一步,往下,往下。

  終於,三人全部站在那塊岩石上。

  「林野呢?」江天四處張望。

  陳石頭指著下方的樹冠:「那邊。他下去了。」

  張福順探頭往下看,那些巨樹的樹冠就在下方,綠色的枝葉密密麻麻,雨水從縫隙里漏下去。

  「這怎麼下?」

  「爬樹。」陳石頭已經開始往下攀。

  「抓著樹枝,踩著樹幹,慢慢下。都小心點。」

  三人攀著岩壁,踩著樹枝,一步一步往下爬。

  林野在樹下等了一個多時辰。

  雨還在下,但比剛才小了些。

  他靠著樹幹,聽著雨聲,心裡算著時間。

  他們應該下來了,只要他們明白那繩子的意思。

  忽然,頭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林野猛地站起身,抬頭望去。

  枝葉晃動,先是一隻腳探下來,然後是整個人,陳石頭。

  「陳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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