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的電話掛斷,墓園裡的氣氛瞬間從肅穆轉為緊繃。
「顧哥?歸墟是什麼玩意兒?出啥事了?」
王撕蔥湊上來,滿臉都是問號。
顧辰沒理他,轉身看向姜若雪,伸手拂去她臉頰上的一縷髮絲。
「看來,咱們的出海旅行,得換個目的地了。」
姜若雪抓著他的手,眼裡的擔憂還沒散去。
「有危險?」
「有我在,算不上危險。」
顧辰捏了捏她的手心,隨即轉向王撕蔥,臉上的溫情瞬間收斂。
「馬上回京城。另外,通知老鷹,讓他給我死死盯住東海航線,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麼不乾淨的船出海。」
「好嘞!」王撕蔥立刻拿出手機開始安排。
顧辰回頭,看著那座剛剛恢復平靜的墳墓,眼神深邃。
這麼巧?
自己剛拿到北斗大陣的鑰匙,歸墟那邊就出事了。
這劇本,寫得也太刻意了。
……
王家的私人飛機劃破夜空,直飛京城。
機艙里,顧辰靠在座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枚已經合二為一的青色玉髓。
姜若雪安靜地坐在他身邊,什麼也沒問,只是給他續了一杯熱水。
洪開山坐在不遠處,閉目養神,像一尊不會動的石雕。
飛機降落在一線天附近的秘密停機坪。
還是那條幽深的石窟通道。
但這一次,氣氛完全不同。
顧辰剛走進石窟,以首席長老為首的九位天醫門長老,齊刷刷起身,躬身相迎。
「恭迎門主回山。」
首席長老往前一步,姿態放得極低。
顧辰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到中央的石桌前。
「啪!」
他將那枚青色玉髓,重重地拍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石窟里一下子靜了下來
「門主?」
顧辰抬起眼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可擔不起。」
「我連我爺爺當年,是不是被你們這群老傢伙給賣了都還沒搞清楚。」
首席長老臉色一變:「門主何出此言!我等對顧老先生……」
「閉嘴。」
顧辰打斷他,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耳朵一麻。
「南城那個叫毒龍的老東西,臨死前,說了些很有意思的話。」
顧辰站起身,雙手插兜,繞著石桌踱步。
「他說,我爺爺當年是因為反對『真天醫門』一個狗屁的『奪國運』計劃,才被當成叛徒追殺的。」
他停在首席長老面前,臉幾乎要貼到對方的臉上。
「來,你告訴我。」
「是他臨死前瘋言瘋語,還是你們這群人,集體又聾又瞎?」
九位長老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一派胡言!」
「那毒龍本就是門中叛逆,他的話,豈能當真!」
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忍不住反駁。
「好。」
顧辰點點頭,笑了起來。
「那你們來解釋解釋。」
他猛地一轉身,坐回石椅上,翹起了二郎腿。
「歸墟,是個什麼地方?」
「你們嘴裡的續命金針,又是個什麼玩意兒?」
「還有,那個真天醫門想復活的老怪物,又是哪路神仙?」
顧辰的語速越來越快,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我前腳剛把南城的事辦完,你們後腳就催魂一樣讓我去東海。」
「怎麼,是看我命太硬,想找個風景好的地方給我埋了?」
「還是說,想借我的手,替你們殺人?」
一連串的質問,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九位長老的心口上。
他們一個個面面相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誰也答不上來。
石窟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呵,一問三不知。」
顧辰拿起桌上的玉髓,在手裡掂了掂。
「就這還想讓我當門主?你們當我三歲小孩呢?」
最終,還是首席長老站了出來。
他揮了揮手,滿臉疲憊。
「你們……都先退下吧。」
其餘八位長老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禮,腳步匆匆地退出了石窟。
偌大的石窟,只剩下顧辰、姜若雪、洪開山,以及那位首席長老。
首席長老長長嘆了一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門主,您說得對。」
「我們,的確有事瞞著您。」
他走到顧辰面前,深深一躬。
「歸墟,並非凡間之所。它是一座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懸浮仙島,時隱時現,不在任何地圖的記載之上。」
顧辰挑了挑眉,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而『續命金針』,也並非醫針。」
首席長老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它……是打開歸墟核心禁地的一把鑰匙。」
「傳說,那禁地里,藏著能讓人一步登天的秘密。」
「一步登天?」顧辰嗤笑一聲,「是成仙還是發財?」
首席長老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等也不知。因為,我們天醫門這一支,說到底……」
他頓了頓,臉上滿是屈辱和不甘。
「也只不過是『真天醫門』留在世俗界的外門。說得難聽點,就是一群看門狗。」
「哦?」
顧辰來了興趣。
「這麼說,你們也受他們制約?」
「何止是制約。」首席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我等歷代門主,體內都被種下了禁制,生死皆在他們一念之間。」
「這麼說,你們也很想他們死?」顧辰一針見血。
首席長老身體一僵,沉默了。
顧辰懂了。
這幫老傢伙,是想把自己當槍使,去跟那個什麼「真天醫門」斗。
「行了,別演了。」
顧辰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既然是合作,就拿出點誠意來。」
首席長老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從懷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張不知道用什麼獸皮製成的、泛黃的古老地圖。
地圖上,用硃砂描繪著一片陌生的海域,以及一個模糊的島嶼輪廓。
「門主,這是我天醫門歷代先祖用性命換來的,唯一一張真正的歸墟海圖。」
他雙手捧著地圖,恭恭敬敬地遞到顧辰面前。
「它能指引您,穿過歸墟外圍那片號稱『神仙難渡』的迷霧。」
顧辰接過地圖,入手溫潤,不像凡品。
他看了一眼,又看向首席長老。
「就這?」
首席長老遲疑了一下,咬了咬牙,最後說道。
「門主,還有一言,必須提醒您。」
「島上,有『真天醫門』的守島人。」
「他們……是內門弟子,實力深不可測。」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直視著顧辰的眼睛。
「而且,他們……不尊門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