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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此時的金條,彼時的買命錢!詹化堂,路走窄了!

2026-02-01 08:40:55 作者: 喜歡黃翅魚的朱伯瑜

  范築先那封「守土有責,決不南渡」的通電,在全國範圍內都引起了劇烈的反響。

  魯西北地界內,更是炸了。

  《申報》、《大公報》的頭版頭條都是范築先的通電。

  百姓奔走相告,范築先提起的抗日縱隊更是成了夏津和高唐縣漢子的首選。

  之前還藏著掖著的青壯,扛著鋤頭,拎著鳥槍,成群結隊地往高唐縣涌。

  「聽說了沒?范專員要跟鬼子死磕!」

  「咱也去!不能掉勢!俺們山東漢子也都是響噹噹的!」

  「范專員是條漢子!」

  「韓主席跑了,咱魯西北還有人頂著!」

  人群匯集成人流,黑壓壓一片。

  禹城縣,日軍臨時指揮部。

  松井次郎將手裡的報紙揉成一團,狠狠地丟進紙簍。

  他盯著地圖上以高唐為中心,不斷向外擴散的紅色標記,眼角肌肉抽搐。

  再讓那個陳銳之搞下去,整個魯西北都會變成一個巨大的泥潭,把大日本皇軍活活陷死,他剛剛享受到受人崇敬的榮耀,升職的調令還沒到手,絕不能這樣輕易的被拿走。

  「來人。」他吸了一口氣,緩緩坐下,對著門外喊。

  「松井閣下!」一個衛兵躬身低頭。

  「去講李彩題喊來!」

  「哈依!」

  李彩題臉上蜒著笑,一路小跑,腰彎得像只煮熟的蝦米。

  「松井太君,您有什麼吩咐。」

  松井抬起眼皮,強勾嘴角,從桌子底下拖出一個布袋,扔了過去。

  「咣當。」

  袋口鬆開,黃澄澄的金條滾了出來,晃得人眼暈。

  「李桑,你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松井又從抽屜中抽出一沓委任狀,「現在高唐等地游擊隊鬧騰的厲害。你!帶上這些,去破壞他們組建隊伍,不能讓他們這麼順利。」

  李彩題一聽要去見高唐,臉一白,腿肚子一抖。

  「太君,那高唐,我……」

  松井的手,搭在了指揮刀刀柄上,輕輕敲擊,斜蔑著眼。

  「噌——」

  刀鋒彈出刀鞘。

  

  「哈依!」李彩題猛地一個九十度鞠躬,腦袋差點磕到地板,「卑職……卑職一定辦到!保證完成任務!」

  他手忙腳亂,把金條塞回袋子,抱在懷裡,屁滾尿流地跑了出去。

  松井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咧開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憲兵隊。「時琦君,李彩題出城了。如果他完成了任務,回來的路上……你知道怎麼做。」

  ……

  高唐縣南城門外,熱火朝天。

  新兵隊伍排出二里地,穿什麼的都有,面有菜色,但腰板都挺的筆直。

  孔武一身青布長衫,按著精鋼戒尺,在一群歪歪扭扭的新兵蛋子面前踱步。

  一個從土匪窩裡收編過來的刺頭,站沒站相,嘴裡還叼著根草棍。

  孔武走到他面前,把戒尺往旁邊一塊青石上一頓。

  「砰!」

  一聲悶響,青石板裂開一道縫。

  那刺頭嘴裡的草棍啪嗒掉在地上,兩腿一繃,站得筆直。

  「子曰:『有教無類』。」孔武慢悠悠地開口,「你們這群人,以前是匪,是民,是兵痞,我不管。進了這魯西北抗日縱隊的門,就得守規矩!」

  「我們的隊伍,仁者無敵!」他收回戒尺,「仁者,人也。何為仁?把東洋來的畜生,打回他娘胎里,打成人干!這就是最大的仁!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幾百號人脖子上青筋暴露的大吼。

  吼聲傳向靶場。

  「同志們氣勢很足啊!」

  張春嶺擦了擦額頭的汗,「咔噠。」一聲,將最後一顆復裝好的7.92mm子彈壓入橋夾,遞給陳鋒。

  陳鋒拿起一支中正式,拉開槍栓,將子彈壓入槍膛。


  「嘩啦!」

  拉動槍栓,抬手,瞄準三百米外的靶子。

  「砰!」

  槍響了,聲音有點悶,硝煙泛黑,子彈堪堪啃掉靶子邊緣的一塊木頭。

  陳鋒眯了眯眼,又壓進去一發,瞄準150米的靶子。

  「砰!」

  靶心瞬間出現一個黑點。

  「咔——」

  一聲清脆的撞針擊空聲。啞火了。

  陳鋒蹙起眉頭,退出子彈,凌空抄到手裡。

  「這批覆裝彈比手工的強了不少,但是也就150米有準,機槍不能用,還是優先裝備步槍吧!」

  他嘆了口氣。「機槍子彈我再想辦法!」

  「都看見了?」 環視一圈眾人。

  「這就是我們往後很長一段時間要用的傢伙。射程比鬼子的三八大蓋近,威力比不上原廠彈,還有可能在你要命的時候,跟你開個玩笑。」

  他把槍扔給旁邊的韋彪。

  「子彈靠不住,就得命夠硬!戰術要精!腦子要活!」陳鋒聲音短促,「平時訓練多流一滴汗,上了戰場就少流一碗血!都給老子記死了!新兵的操練要抓緊!」

  「是!」

  金谷蘭撥開人群,走了過來,臉上滿是自信。

  「隊長,我準備出發了。」

  陳鋒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揉了揉,按住眼角。

  「老金,你就這樣去嗎?我聽說金郝莊的詹化堂,不是善茬。要不,讓韋彪帶一個排的弟兄跟你去?」

  「不用!隊長,你放心。詹化堂此前就表現出過抗日意向。」金谷蘭擺擺手,「現在范專員的通電一發,誰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當漢奸?我是去團結同胞,不是去打仗。帶那麼多人,反而顯得我們沒誠意。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陳鋒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勸。

  他知道金谷蘭的脾氣,這是他的信念。

  「行吧。」陳鋒抽出駁殼槍、摸出一把橋夾,塞進金谷蘭手裡。

  「俺有了!」

  「這個,原廠的。」陳鋒聲音有些干,「別卡殼。」

  金谷蘭一愣,隨即咧嘴笑了,用力點了點頭,揣進懷裡。

  「隊長,你就瞧好吧!等我回來,咱們縱隊至少再多五十條漢子!二十多桿槍」

  他翻身上馬,帶著兩個親信,意氣風發地一揮手。

  「我走了!隊長!等我好消息!」

  陳鋒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盡頭,久久未動。

  他回到臨時的指揮部,一張魯西北的地圖鋪在桌上。他拿起鉛筆,想在金郝莊的位置畫個圈。

  「啪。」

  鉛筆筆芯,應聲而斷。

  同一時間,金郝莊,詹家大院。

  土匪頭子詹化堂摸著下巴的胡茬,眯著眼縫,看著桌上的金條和一張蓋著日本關防的委任狀。

  李彩題湊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

  「詹兄弟,皇軍的大部隊馬上就要南下,韓復榘都跑了,那幫泥腿子能成什麼氣候?跟他們混,哪有皇軍給的前程實在?」

  詹化堂捏起一根金條,在手裡掂了掂,扯起嘴角。

  「幹了!」

  李彩題鬆了口氣,坐直身體,豪氣干雲。「詹兄弟英明!對了,聽說高唐還有個叫吳子傑的,在民團里有點威望,最近很能折騰。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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