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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雪夜裡的殺豬刀!三瓶救命藥與屠夫的光榮彈

2026-09-27 13:23:53 作者: 喜歡黃翅魚的朱伯瑜

  謝寶財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陳大小姐快不行了,他得跑快點。

  木箱裡的玻璃瓶隨著他的步伐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叮」聲。他走幾步就用手往後托一下箱底,怕顛碎了。

  「謝大夫。」三娃從後面追上來,聲音發顫。「前面那個埡口,是不是得過夜走?老宋頭說那邊有條岔路能繞——」

  「繞你個頭!」謝寶財嗓子冒煙。「繞一圈多十里路,多十里就多一個時辰。多一個時辰陳大小姐就更危險一些。走直道。」

  「可是那個埡口兩邊都是石壁,萬一——」

  「萬一個屁!這大半夜的,鬼來伏擊老子?你以為老子是唐僧?走!」

  三娃把嘴閉上了。

  隊伍鑽進了埡口。

  兩側石壁不高,三四米的樣子,頂上蓋著雪,底下是凍硬的碎石路面。風從埡口前方灌進來,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謝寶財低著頭往前趕。

  走到埡口中段的時候,他停了。

  他抬起了頭。鼻翼翕動了兩下。

  空氣里有一股味道。很熟悉。

  是血。

  新鮮血液的味道。

  「全體——」

  他的嗓子剛張開,左側石壁頂上一道黑影無聲滑落。

  一隻手從後面捂住了什麼人的嘴。

  悶響。

  

  隊尾最後一個老兵的身體軟了下去,脖子上一道橫切口,血往外噴。

  切口乾淨利落。從左頸動脈一刀拉到右側胸鎖乳突肌。

  老兵倒在雪地里的時候,手裡的三八大蓋都沒來得及摘下肩膀。

  而殺他的那個黑影,手裡攥著的短刀上還掛著一縷熱氣。

  黑影的腳邊,還趴著一具已經涼透了的屍體。

  「秤砣」的脖子上也是同樣的一刀。

  他到死都沒搞明白,自己是怎麼暴露的。

  「八嘎」都沒來得及罵一句。

  特高科精銳夜影小隊,十一個人。

  白布偽裝網一掀,從石壁兩側同時冒出來。

  三八大蓋的槍口壓低,直接朝隊伍中段開火。

  「砰!砰砰!」

  槍聲在埡口裡炸開,被兩側石壁反彈回來,疊成一片。

  第一輪齊射,三個山地營老兵倒了兩個。一個胸口中彈,當場不動了。另一個被打穿大腿,摔在碎石上,滅虜二號脫了手。

  「臥倒!!」謝寶財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

  他整個人撲在地上,木箱壓在身下,玻璃瓶發出一陣「叮鈴」碎響。

  一發子彈從他右耳邊飛過去,打在背後的石壁上,「啪」一聲崩出一片碎石渣子。

  「還擊!還擊!!」

  剩下的人趴在碎石地上開始打槍。驅虜一號和滅虜二號的槍聲「啪啪啪——砰砰砰——」連著響,但埡口裡光線太暗,根本看不清人。

  子彈打在石壁上,火星子四濺。

  又一個新兵被打中了。子彈從肩胛骨進去,小臂粗的血柱從後背噴出來,人趴在地上抽了兩下,不動了。

  謝寶財趴在地上,把木箱從背上卸下來,推到身側的一塊石頭後面。

  他右手拔出驅虜一號,左手摸到了腰間的剔骨刀。

  刀柄被體溫焐得滾燙。

  他往前探了半個身子,眯著眼往左側石壁上掃。

  一個黑影正從石壁上往下跳。

  謝寶財舉槍。「砰——!」

  子彈打中了那個黑影的小腹。人在半空中身體一折,摔在碎石地上,三八大蓋飛出去兩米遠。

  謝寶財沒有去看那個人死沒死。他回頭衝著三娃吼。

  「三娃!!!過來!!!」

  三娃連滾帶爬,扛著鐵鍋衝過來。

  「砰——!」一發子彈打穿了鐵鍋,「當」一聲從三娃頭頂飛過去,在鍋壁上留了一個洞。


  三娃撲到謝寶財身邊,臉上全是泥雪和血漬,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分不清。

  謝寶財已經在掀木箱蓋子了。

  箱子裡的油布被扯開。裡面的玻璃瓶有一半已經碎了。大蒜素濃縮液浸透了紗布和鹽袋,濃烈的蒜味在風雪裡炸開來,嗆得人眼淚直流。

  謝寶財的手在碎玻璃茬子裡翻找,手套被劃破了,血從指尖往外滲,和大蒜素混在一起,手指頭火燒一樣疼。

  他找到了三個完好的。

  三個小玻璃瓶,瓶口用蠟封死,裡面是黃褐色的濃縮液。

  他又從箱底扒出小半袋沒被浸透的鹽和一小包紅糖。

  「過來。」

  謝寶財一把扯開三娃的棉襖前襟,把三個瓶子塞進他貼身的襯衣口袋裡,鹽袋和糖包塞進腰帶。他的手沾滿了血和大蒜素,在三娃的襯衣上摁出幾個血手印。

  「聽好了。」謝寶財的眼睛死死盯著三娃,嗓子都劈了。「往西南走,十里,有個村,村頭獵戶家。找老何,車已經備好了。你上車,就會有人帶你去把這三瓶東西和鹽糖送到司令那。」

  「謝——師父」

  「閉嘴。」

  謝寶財一腳踹在三娃胸口上。

  三娃整個人從碎石坡上滾了下去。雪地里翻了兩個跟頭,鐵鍋「哐當」摔在旁邊。

  「滾!!!跑!!別回頭!!」

  三娃從雪坑裡爬起來,渾身的雪,臉上全是鼻涕眼淚血水,張著嘴想喊什麼。

  「砰——!」一發子彈打在他腳邊半尺的石頭上。

  三娃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

  然後他看見謝寶財從碎石後面站起來了。

  站起來了。

  在埡口的槍林彈雨里,站得筆直。

  右手驅虜一號朝石壁上方的黑影連開四槍。「砰砰砰砰——!」每一槍都帶著火舌。一個黑影從石壁上栽了下來。

  左手握著剔骨刀。十二寸長的窄刃,刀尖微微上翹。

  謝寶財朝著埡口深處邁開了步子。

  是他在沂蒙山上殺豬時的姿勢。腰沉,肩松,腳步穩當。

  「砰——!」驅虜一號最後一發子彈打出去了。空倉掛機。

  謝寶財把空槍往地上一甩。

  他兩隻手都握住了剔骨刀。

  前面二十步,兩個穿白色偽裝網的特高科殺手端著刺刀衝過來。

  第一個人的刺刀尖距離謝寶財胸口不到三尺的時候,謝寶財的身體往左一閃。

  刺刀從他右肋擦過去,劃開了棉襖,棉花從裂口裡翻出來。

  謝寶財的剔骨刀從下往上,扎進了那個人的腋下。

  刀尖從腋動脈正下方切進去,沿著肋骨間隙往上送了四寸。

  這一刀的角度和深度,跟他開膛放血時捅豬脖子用的是同一個手法。

  他把刀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了一股熱血,澆在雪地上,「嗞——」冒出一縷白氣。

  第二個人的刺刀已經到了。

  刺刀尖扎進了謝寶財的左肩。

  「噗嗤——」刀尖從肩胛骨前面穿進去,碾過肌肉,從後面頂出一個包。

  謝寶財悶哼了一聲,沒有往後退。

  他反手一刀,剔骨刀的窄刃從那個人的手腕外側切進去,一直切到尺骨。

  手筋斷了。

  那個人的手鬆開了刺刀。

  謝寶財左肩上還插著三八大蓋,他沒管,右手剔骨刀橫著抹過去,從那個人的喉結下面一刀拉開。

  氣管被切斷的聲音,像殺豬的時候最後那一刀。

  兩具屍體倒在他腳邊。

  謝寶財站在埡口中間,左肩上插著一把帶刺刀的三八大蓋,棉襖被血浸透了半邊,冒著熱氣。

  他喘了一口。

  又一發子彈鑽進了他的右大腿。

  膝蓋一軟,半跪在碎石上。

  遠處石壁上還有黑影在動。

  三個。


  謝寶財跪在雪地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血從彈孔里往外涌。他的手摸到了腰間。

  光榮彈。他擰開了蓋子,手指摸到了拉環。

  他轉過頭。

  埡口後方,三娃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風雪裡了。

  謝寶財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把臉轉回來,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三個黑影。

  「耶嘿!大官人。老子是沒機會再割你的爛肉了。」

  他站起來了。

  左肩上那把三八大蓋在他起身的時候「咣當」掉在地上。肩膀上的洞開始往外噴血,他沒管。

  他勾著光榮彈拉環,朝著三個黑影跑過去。

  右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在碎石上劃出一道血痕。

  三八大蓋的槍聲響了。

  一發打進了他的腹腔。

  他沒停。

  又一發。

  穿過了他的右胸。

  他還在跑。

  三個黑影離他不到五米了。

  謝寶財拉了弦。

  拉環彈出來,彈簧「叮」一聲。

  他一頭撞進了三個人中間。

  剔骨刀最後捅進了一個人的肚子,刀柄都沒進去了。

  「轟——!!!」

  爆炸聲在埡口裡炸開,被石壁來回彈了三遍才散。

  碎石、雪塊、棉絮、血沫子混在一起,往天上竄了兩丈高。

  濃烈的蒜味從炸碎的木箱殘骸里翻湧出來,混著硝煙和血腥,灌滿了整個埡口。

  .....

  三娃在五百米外的山坡上猛地回頭。

  他聽到了爆炸聲。




  他張著嘴,喘了很久。

  然後他爬起來。

  懷裡三個玻璃瓶硌著胸口,硌得骨頭疼。

  他沒有回頭。

  他往西南方向跑。

  .......

  廢窯里。

  陳鋒靠在北牆上,右手擱在陳曼淑的額頭上。

  她的呼吸越來越淺了。

  窯洞外面的風突然大了。

  帆布被吹開一個角,冷風灌進來,嗚嗚地響。

  火塘里的火苗被吹歪了。

  陳鋒打了個哆嗦。

  他盯著帆布被風扯開的那個角,看著外面的黑暗。

  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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