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徑直落在那個白骨轎子上。
「術業有專攻,這老鬼玩的是魂魄之道,你吃虧也正常。」
說罷,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團金色的火焰憑空跳動。
那是他融合真龍血脈後,修出的「真龍之火」。
專焚天下一切陰邪!
「陰山老祖?」
林不凡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我看你是活膩歪了,敢把爪子伸到我林某人的地盤上來。」
白骨轎中,陰山老祖此刻已是亡魂大冒。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剛才那一聲龍吟,直接震散了他辛苦祭煉多年的萬魂幡。
這份修為,這份血脈壓制……
絕非凡人!
「你……你是何人?!」
陰山老祖尖叫道,聲音中充滿了恐懼,「這世間怎會有如此純正的真龍氣息?!」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林不凡懶得廢話。
他手腕一翻,掌心的金色火焰瞬間化作一條火龍,咆哮著沖向白骨轎子。
「不!」
陰山老祖感受到那火焰中蘊含的恐怖高溫,嚇得肝膽俱裂。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大口精血。
「天屍解體大法!」
轟!
白骨轎子瞬間炸開。
一道血光裹挾著陰山老祖的元神,以驚人的速度向遠處遁去。
他竟是連肉身都不要了,只想逃命!
「想跑?」
林不凡冷笑一聲。
「在我的地盤上,便是閻王爺來了,也得留下買路財。」
他並未追擊,只是對著下方的河道輕輕一跺腳。
「小青,開飯了。」
嘩啦!
平靜的河面驟然炸開。
一顆碩大無比的蛇頭沖天而起。
正是早已潛伏多時的小青!
它張開血盆大口,對著那道遁逃的血光猛地一吸。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憑空產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道血光在空中拼命掙扎,發出悽厲的慘叫:
「不!饒命!大人饒命!我願獻出畢生積蓄……」
「晚了。」
林不凡淡淡吐出兩個字。
咕嚕。
小青大嘴一合。
那道血光連同陰山老祖的元神,直接被它吞入腹中。
一代魔頭,縱橫湘西數十載。
就這麼變成了小青的零食。
「嗝——」
小青打了個飽嗝,討好地看了林不凡一眼,隨後心滿意足地沉入水中。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黑袍弟子和殭屍們,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老祖……就這麼沒了?
連一招都沒接住?
「殺。」
林不凡轉身,只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
「一個不留。」
「是!」
封於修和除魔司眾人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剛才的憋屈,此刻化作了滔天的殺意。
屠殺,開始了。
……
一刻鐘後。
戰鬥結束。
河灘上堆滿了殘肢斷臂,黑血染紅了河水。
封於修提著一個沾滿血跡的布袋,快步來到林不凡面前。
「大帥,這是從那老鬼的屍體殘骸上搜到的。」
「另外,那些黑袍弟子身上也搜出了不少好東西。」
林不凡接過布袋,神識一掃。
裡面裝滿了各種陰損的法器、毒藥,以及幾本在此界頗為珍貴的邪道功法。
對於這些,他並無興趣。
然而,在布袋的角落裡,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殘片,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不凡取出殘片。
這殘片質地古樸,上面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些紋路時,體內的真龍血脈竟再次產生了一絲悸動。
這種感覺……
與水底那扇石門上的氣息,竟有幾分同源!
「有點意思。」
林不凡眼中精芒閃爍。
這陰山老祖身上,竟然帶著與獻王墓水底石門有關的東西。
看來,這老鬼來此,並非單純為了奪寶。
他或許知道些什麼。
只可惜,剛才殺得太快,沒來得及搜魂。
不過無妨。
既然有了這塊殘片,順藤摸瓜,總能找到線索。
「把這裡清理乾淨。」
林不凡收起殘片,吩咐道,「屍體全部燒了,免得滋生瘟疫。」
「另外,把那些戰利品分發下去,有功者賞。」
「謝大帥!」
封於修大聲領命。
林不凡轉身向寨子走去。
經過這一戰,不僅立了威,還意外得到了關於水底石門的線索。
可謂收穫頗豐。
回到靜室。
林不凡取出那塊殘片,仔細端詳。
在燈火的映照下,殘片上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隱約勾勒出一幅殘缺的地圖。
地圖的終點,指向了一處名為「歸墟」的地方。
「歸墟……」
林不凡低聲呢喃。
這兩個字,在古籍中代表著海中無底之谷,眾水匯聚之處。
但這湘西深山之中,何來歸墟?
除非……
林不凡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水底那條綿延的靈石礦脈,以及那扇巨大的石門。
難道說,那扇門後,連接的便是傳說中的歸墟之地?
若真如此,那獻王老兒圖謀的,恐怕不僅僅是成仙。
而是想要打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就在林不凡沉思之際。
門外傳來了花鈴輕柔的聲音:
「四爺,晚膳備好了。」
「星月姐姐和仙兒姐姐都在等您呢。」
林不凡收起思緒,將殘片貼身收好。
無論那門後是什麼,只要自身實力足夠強,便無懼一切。
如今坐擁靈脈,又有雮塵珠在手。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陪這些牛鬼蛇神玩。
「來了。」
林不凡推門而出。
月色如水,灑在庭院中。
三位佳人圍坐在石桌旁,笑靨如花。
這一刻,殺戮與陰謀仿佛都已遠去。
只剩下這亂世中難得的溫情。
然而。
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林不凡享受這片刻寧靜之時。
距離蟲谷數百里外的一座陰森大殿內。
一盞燃燒了百年的命魂燈,忽然熄滅。
「咔嚓。」
守燈童子嚇得面無人色,連滾帶爬地沖向大殿深處。
「不好了!不好了!」
「掌門……掌門的命燈滅了!」
轟!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大殿深處爆發而出,瞬間將那童子震成了血霧。
「誰?!」
「是誰殺了我師弟?!」
一道憤怒的咆哮聲,響徹整座山門。
「傳我法旨!」
「召集所有長老,即刻出關!」
「不管是人是鬼,敢動我陰山派的人,我要滅他滿門!!」
……
夜深了。
蟲谷的風,似乎更大了些。
林不凡端起酒杯,看著杯中搖曳的月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來吧。」
「來得越多越好。」
「這聚靈大陣的養料,還差得遠呢……」
他一飲而盡。
酒香醇厚,殺氣凜然。
晨曦初破,淡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遮龍山脈連綿起伏的蒼翠之間。
經過一夜的靈氣滋養,整個蟲谷已然大變樣。
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腐朽霉味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甘甜的氣息,深吸一口,便覺五臟六腑都被洗滌了一遍。
谷內的植被更是瘋長,那些原本低矮的灌木此刻竟拔高了數尺,葉片翠綠欲滴,表面流轉著淡淡的螢光。
寨子中央的演武場上。
「喝!」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震得四周樹葉簌簌落下。
只見封於修赤裸著上身,渾身肌肉如虬龍般墳起,汗水順著古銅色的肌膚流淌,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他腳踏大地,脊椎如大龍般起伏,每一拳轟出,都伴隨著空氣被壓縮爆裂的脆響。
啪!啪!啪!
拳風激盪,竟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昨夜那場廝殺,再加上靈石陣法溢出的精純靈氣,讓他卡在宗師初期的瓶頸,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再來!」
封於修雙目赤紅,並未滿足於此。
他猛地從兵器架上抓起一把重達百斤的鑌鐵大刀,刀隨身走,化作一團漆黑的刀輪。
而在演武場邊緣的高台上,林不凡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身旁,鷓鴣卲手裡拿著那塊從陰山老祖身上得來的殘片,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看出什麼名堂了嗎?」
林不凡淡淡開口,目光卻始終未離封於修左右。
鷓鴣卲聞言,連忙收斂心神,恭敬道:
「回四爺,這殘片上的紋路古樸晦澀,並非中原文字,倒像是……先秦之前的龍骨天書。」
「龍骨天書?」
林不凡眉梢微挑。
「正是。」鷓鴣卲指著殘片上一處蜿蜒如蛇的紋路,「屬下早年隨師父研習古物,曾在一部殘卷上見過類似的符號。這符號代表『海眼』,也就是傳說中的歸墟。」
說到這裡,鷓鴣卲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四爺,若這殘片真與歸墟有關,那水底石門後的東西,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兇險。傳聞歸墟乃是天下之水的盡頭,也是萬物終結之地,連神仙進去了都出不來。」
林不凡聞言,並未露出懼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萬物終結之地?」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面。
「若真是那樣,倒也省了我不少事。正好缺個毀屍滅跡的好去處。」
正說話間。
轟!
演武場中央驟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息。
只見封於修手中的鑌鐵大刀竟承受不住他體內狂暴的真氣,「咔嚓」一聲崩碎成無數鐵片。
而他整個人則仰天長嘯,聲浪滾滾,震得寨子裡的房屋都微微顫抖。
一股紅色的血氣從他天靈蓋衝出,化作狼煙,直衝雲霄三丈有餘!
宗師中期!
在這靈氣復甦的寶地,封於修終於踏出了這關鍵的一步。
「恭喜封統領!」
周圍的除魔司精銳們紛紛抱拳喝彩,眼中滿是狂熱與羨慕。
封於修收斂氣息,那一身如凶獸般的壓迫感瞬間消散。
他快步來到高台之下,單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多謝大帥栽培!若無大帥賜下的靈地與丹藥,屬下這輩子恐怕都摸不到中期的門檻!」
林不凡微微頷首,隨手拋出一枚玉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