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底部,幽泉老怪趴在那裡,渾身骨骼盡碎,鮮血狂噴,像是一條死狗。
全場死寂。
原本還在瘋狂進攻的殭屍群,失去了控制,紛紛呆立當場。
那些陰山派的弟子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兵器「噹啷」落地。
一腳!
僅僅一腳!
威震湘西數十載,號稱半步大宗師的幽泉老祖,就這麼廢了?
「這……這怎麼可能……」
一名陰山派長老雙腿打顫,眼中滿是絕望。
林不凡緩緩飄落,站在深坑邊緣。
他看都沒看坑底的幽泉老怪一眼,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陰山派弟子。
「我給過你們機會。」
「可惜,你們不懂得珍惜。」
林不凡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團金色的火焰憑空浮現。
真龍之火!
「既然來了,那就都別走了。」
「這滿山的靈藥,正好缺些上好的肥料。」
呼——
他隨手一揮。
那團金色火焰瞬間化作一片火海,向著陰山派的大軍席捲而去。
「不!饒命啊!」
「大人饒命!我們願降!」
悽厲的求饒聲響徹雲霄。
但林不凡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唯有殺戮,才能震懾一切宵小。
火海滔天。
那些殭屍在真龍之火的焚燒下,瞬間化為灰燼。
陰山派的弟子們也在哀嚎中,化作一團團人形火炬。
短短片刻功夫。
原本浩浩蕩蕩的陰山大軍,便徹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只留下一地的骨灰,在風中飄散。
這些骨灰落入泥土之中,瞬間被聚靈大陣吸收。
肉眼可見的,寨子周圍的草木變得更加翠綠,空氣中的靈氣濃度,竟再次提升了一個檔次。
這就是修仙界的殘酷。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林不凡收回火焰,轉身看向深坑中的幽泉老怪。
這傢伙生命力倒是頑強,受了如此重創,竟然還有一口氣在。
「咳咳……你……你究竟是誰……」
幽泉老怪艱難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毒與恐懼。
「我是誰不重要。」
林不凡淡淡道,「重要的是,你知道些什麼。」
他伸出手,虛空一抓。
幽泉老怪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飛起,落入他的手中。
「搜魂!」
林不凡雙目之中金光大盛,龐大的神念如尖刺般刺入幽泉老怪的識海。
「啊——!!」
幽泉老怪發出悽厲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雙眼翻白。
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林不凡的腦海。
片刻後。
林不凡隨手將已經變成白痴的幽泉老怪扔給一旁的小青。
小青歡快地張開大嘴,一口吞下。
林不凡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
從幽泉老怪的記憶中,他得知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這陰山派,不過是一枚棋子。
真正的幕後黑手,竟然來自那個地方……
「汪家……」
林不凡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原來,早在數十年前,汪家就已經盯上了這蟲谷下的秘密。
只是因為獻王墓兇險異常,再加上毒瘴封鎖,他們才一直沒有得手。
這次陰山派傾巢而出,正是受了汪家的指使,前來探路的。
「有意思。」
林不凡冷笑一聲。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滿臉崇拜的封於修和鷓鴣卲等人。
「打掃戰場。」
「另外,通知常沙那邊。」
「讓張副官查一查,最近常沙城裡,有沒有什麼生面孔出現。」
「尤其是……姓汪的。」
「是!」
眾人齊聲領命,聲震雲霄。
林不凡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天際。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這場殺戮,不過是個開始。
隨著蟲谷的秘密逐漸揭開,真正的風暴,即將來臨。
但他無懼。
因為此刻的他,已然站在了這湘西之巔。
腳下是靈脈,身後是死忠。
縱使舉世皆敵,又有何懼?
「夫君。」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聲音傳來。
尹星月和霍仙兒聯袂而來,兩人臉上帶著幾分擔憂,但更多的是驕傲。
「沒事吧?」
尹星月拿出一方絲帕,輕輕擦去林不凡額角並未存在的汗水。
「幾隻螻蟻罷了,能有什麼事。」
林不凡握住她的柔荑,溫和一笑。
剛才那股殺伐果斷的霸氣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如沐春風的溫柔。
「走,回去吃飯。」
「今晚,咱們吃蛇羹。」
遠處河道里,正準備潛水的小青忽然打了個寒顫,莫名覺得背後一涼。
……
夜深人靜。
蟲谷深處,水底石門前。
隨著地面上數千生靈的鮮血滲入地下,匯入暗河。
那扇沉寂了千年的巨大石門,忽然微微震顫了一下。
門上那隻巨大的眼球圖案,原本黯淡無光。
此刻,竟吸收了水中那一絲絲淡紅色的血氣,亮起了一抹妖異的紅芒。
咚!
一聲沉悶的心跳聲,從門後傳出。
仿佛有什麼恐怖的存在,正在從沉睡中甦醒。
而在石門角落的縫隙里,一縷黑氣悄然鑽出,化作一條細小的黑蛇,迅速向著水面游去……
夜色如墨,蟲谷內的喧囂終于歸於平靜。
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在聚靈大陣的沖刷下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草木新生的清香。
寨子中央的深坑已被填平,那數千具陰山派弟子的屍骸化作了最純粹的養料,滋養著這片新生的洞天福地。
林不凡立於閣樓露台,指尖把玩著那枚從陰山老祖身上搜出的神秘殘片。
月光灑在殘片古樸的紋路上,隱約泛起一層幽冷的藍光。
「夫君。」
身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霍仙兒端著一盞熱茶走來,紅衣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封統領那邊已經處理妥當,所有戰利品都入了庫,只是……」
她頓了頓,秀眉微蹙:「那些陰山派弟子的屍骨中,似乎有些古怪。」
林不凡接過茶盞,輕抿一口:「說。」
「鷓鴣卲在清理戰場時發現,這些人體內的精血似乎在死前就被某種力量抽乾了一半,剩下的骨骸極易風化,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獻祭了一樣。」
林不凡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那裡,正是水底石門所在的方向。
「看來,這陰山老祖雖然死了,但他帶來的這些『禮物』,倒是幫了那扇門後東西的大忙。」
林不凡冷笑一聲,將手中殘片隨手放在石桌上。
「不用理會,那是獻王老兒留下的後手,吸了這麼多血氣,有些動靜也是正常。」
霍仙兒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桌上的殘片上,好奇道:「夫君,這究竟是何物?我看你把玩許久了。」
「這是一把鑰匙,也是一張地圖。」
林不凡指尖輕點殘片上的蛇形紋路。
「陰山老祖的記憶里,這東西是汪家給他的。汪家那群藏頭露尾的鼠輩,自以為掌控一切,卻不知這殘片只是個誘餌。」
「誘餌?」霍仙兒不解。
「這殘片上記載的,是通往『歸墟』海眼的一條捷徑。但要想開啟這條路,需要龐大的血祭。」
林不凡站起身,目光深邃:「汪家讓陰山派傾巢而出,名為奪寶,實則是讓他們來送死。用這幾千條人命的血氣,去衝擊水底那扇石門的封印。」
霍仙兒聽得心頭一驚:「那豈不是說,我們殺了陰山派,反而幫了汪家?」
「幫?」
林不凡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弧度,周身氣勢驟然一冷。
「他們想借刀殺人,也要看這把刀會不會崩了他們的牙。」
「封印鬆動也好,省得我費力氣去破陣。至於汪家……」
他眼中殺意涌動:「既然伸了手,那就把爪子剁下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封於修大步流星地衝上閣樓,渾身煞氣未散,手中提著一個還在滴血的布袋。
「大帥!有情況!」
他將布袋往地上一扔,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剛才兄弟們在河邊巡邏,抓到了這個鬼鬼祟祟的東西。這玩意兒想往水裡鑽,被小青一口咬斷了半截身子。」
林不凡低頭看去。
只見布袋散開,露出一截漆黑如墨的斷尾。
這尾巴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每一片鱗片上都刻著詭異的人臉花紋,還在微微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人面蛇?」
霍仙兒掩住口鼻,眼中露出一絲厭惡。
「不是蛇。」
林不凡虛空一抓,將那截斷尾攝入手中。
真元涌動,金色的火焰瞬間將斷尾包裹。
「滋滋滋——」
斷尾劇烈掙扎,發出一陣悽厲的嬰兒啼哭聲,隨後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這是『痋術』與『屍降』結合的產物,是汪家的探子。」
林不凡拍了拍手,神色淡然。
「看來,汪家的人就在附近,而且一直在盯著我們。」
封於修聞言,虎目圓睜,殺氣騰騰地拔出腰間戰刀:「大帥,屬下這就帶人去搜山!把這群雜碎揪出來剁成肉泥!」
「不必。」
林不凡擺了擺手,「這遮龍山方圓百里,藏幾個人太容易了。他們既然喜歡躲在暗處,那就讓他們躲著。」
他走到欄杆前,俯瞰著整個寨子。
此時,聚靈大陣運轉正盛,濃郁的靈氣化作淡淡的白霧,籠罩著每一寸土地。
「傳令下去,外松內緊。」
「除魔司分三班倒,十二時辰不間斷巡邏。鷓鴣卲負責加固寨牆,布置機關陷阱。」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林不凡轉過身,目光如電,直視封於修。
「還有,告訴兄弟們,抓緊時間修煉。這聚靈陣的效果不是一直都有的,能提升多少,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是!」
封於修重重抱拳,轉身離去。
待封於修走後,林不凡看向霍仙兒,語氣變得柔和了幾分。
「你也去歇息吧,今晚我守夜。」
「夫君……」霍仙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那妾身先告退了。」
看著霍仙兒離去的背影,林不凡眼中的柔情瞬間收斂。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閣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