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已出現在河邊的巨石之上。
河水幽深,波光粼粼。
小青碩大的頭顱靜靜地浮在水面上,見林不凡到來,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你也感覺到了?」
林不凡伸手拍了拍它冰冷的鱗片。
「嘶——」
小青點了點頭,豎瞳中透著一絲不安,目光死死盯著水底深處。
那裡,原本被封印的石門,此刻正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卻令人心悸的波動。
就像是一顆沉睡已久的心臟,正在緩慢復甦。
「咚……」
「咚……」
那聲音極輕,若非林不凡身懷真龍血脈,五感通神,根本無法察覺。
「果然,血祭起效了。」
林不凡雙眼微眯,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水底的景象。
數千陰山弟子的血氣,並沒有完全消散,而是順著地下暗河,被那扇石門吞噬殆盡。
門上那隻巨大的眼球圖案,此刻竟隱隱透出一抹血色。
「想出來?」
林不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猛地一跺腳。
「昂——!!」
一道恐怖的龍威順著腳底湧入河水,直衝水底石門而去。
轟!
水底暗流激盪。
那扇石門仿佛受到了重擊,劇烈顫抖了一下,原本逐漸復甦的心跳聲戛然而止。
門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重新歸於沉寂。
「老實點。」
林不凡對著水面淡淡道,「沒我的允許,就算是神,也得給我盤著。」
做完這一切,他並未離開,而是盤膝坐在巨石上,閉目養神。
他知道,今晚註定不會太平。
……
與此同時。
距離蟲谷三十里外的一處隱秘山洞內。
幾盞昏暗的油燈搖曳,將幾道拉長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顯得格外陰森。
「廢物!都是廢物!」
一聲憤怒的咆哮在洞內迴蕩。
一名身穿中山裝的中年男子,狠狠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碎片四濺。
在他面前,跪著幾名黑衣人,一個個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三千煉屍,加上陰山老祖那個老怪物,竟然連一個照面都沒撐住?!」
中年男子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林不凡究竟是什麼怪物?就算是九門提督齊至,也不可能贏得這麼輕鬆!」
這中年男子名為汪燦,乃是汪家派駐湘西的負責人。
他本以為這次借刀殺人之計天衣無縫。
既能利用陰山派消耗林不凡的實力,又能藉機血祭石門,可謂一石二鳥。
可結果呢?
陰山派全軍覆沒,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而林不凡不僅毫髮無損,甚至還藉此機會立了威,徹底掌控了蟲谷。
「汪爺息怒……」
一名黑衣人戰戰兢兢地開口,「據探子回報,那林不凡似乎掌握了一種極為霸道的陣法,能引動天地靈氣,鎮壓一切邪祟。陰山老祖的手段被克製得死死的,根本發揮不出來。」
「陣法?」
汪燦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抹忌憚。
「這林家四爺,以前不過是個紈絝子弟,怎麼突然間變得如此深不可測?」
他來回踱步,臉色陰晴不定。
「不行,這蟲谷下的秘密關係到我汪家千年的大計,絕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陰的。」
「傳令下去,啟動『黑飛子』計劃。」
聽到「黑飛子」三個字,跪在地上的幾名黑衣人身軀猛地一顫,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懼。
那可是汪家最恐怖的底牌之一!
一旦啟動,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汪爺,這……是不是太冒險了?」一名心腹小心翼翼地勸道,「若是被九門的人發現……」
「發現又如何?」
汪燦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的哨子。
「只要拿到了那東西,九門?哼,以後這天下,就是我汪家的!」
「去辦吧!」
「是!」
黑衣人領命,如鬼魅般退出了山洞。
汪燦獨自一人站在昏暗的燈光下,摩挲著手中的哨子,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林不凡……你很強。」
「但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不是靠拳頭就能解決的。」
……
次日清晨。
蟲谷內一片祥和。
經過一夜的修整,除魔司的隊員們精神抖擻,個個氣血充盈。
演武場上,喊殺聲震天。
林不凡結束了晨練,剛回到靜室,鷓鴣卲便找了過來。
「四爺,有發現。」
鷓鴣卲神色凝重,手中捧著一個用油紙包裹的東西。
「這是剛才兄弟們在清理河道上游時發現的。」
林不凡打開油紙。
裡面是一隻死去的怪鳥。
這鳥體型不大,通體漆黑,羽毛堅硬如鐵,最詭異的是它的喙,尖銳如錐,且呈暗紅色,仿佛常年浸泡在鮮血之中。
「這是……」林不凡眉頭微皺。
「這是『黑飛子』。」
鷓鴣卲沉聲道,「搬山一脈的古籍中有記載,這是一種早已滅絕的凶禽,喜食人腦,且群居而動。最可怕的是,這種鳥體內蘊含劇毒,一旦死亡,屍體會散發出一種無色無味的毒氣,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陷入幻覺,自相殘殺。」
說到這裡,鷓鴣卲臉色有些難看。
「四爺,這種鳥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而且看這屍體的僵硬程度,應該是剛死不久。」
「有人在投毒。」
林不凡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他指尖輕彈,一縷真火將那怪鳥屍體焚燒殆盡。
「這鳥是在上游發現的?」
「正是。」鷓鴣卲點頭,「屬下已經派人去封鎖水源了,但這河道綿延數十里,源頭在遮龍山深處,防不勝防啊。」
林不凡冷笑一聲。
「好手段。」
「正面打不過,就開始下三濫了。」
這顯然是汪家的手筆。
想要通過污染水源,讓整個寨子的人中毒,兵不血刃地拿下蟲谷。
「四爺,現在怎麼辦?若是水源被斷,寨子裡這麼多人……」鷓鴣卲憂心忡忡。
「斷水?」
林不凡站起身,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他們以為這蟲谷的水源是靠那條河?」
「鷓鴣卲,你帶人去後山,按照我給你的圖紙,挖一口井。」
「井?」鷓鴣卲一愣。
「這蟲谷之下,乃是龍脈匯聚之地,靈泉暗涌。只要找對位置,挖下去三丈,便是甘冽的靈泉水。」
林不凡負手而立,語氣傲然。
「喝了那水,不僅百毒不侵,還能延年益壽。至於河裡的水……」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既然他們喜歡投毒,那就讓他們嘗嘗自食惡果的滋味。」
「小青!」
「嘶——」
一聲嘶鳴從寨子外傳來。
「去上游,把那些投毒的老鼠給我找出來。」
「記住,別弄死了,留一口氣。」
「我要讓他們親口把那些毒藥吞下去!」
……
遮龍山深處,一條隱蔽的溪流旁。
十幾名身穿迷彩服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將一瓶瓶黑色的液體倒入水中。
這些液體入水即化,無色無味,順著溪流迅速向下游流去。
「動作快點!」
領頭的一名刀疤臉低聲喝道,「倒完這批,馬上撤離!」
「老大,這玩意兒真有那麼厲害?」一名手下問道。
「廢話!這是家族秘制的『屍腦神丹』化成的毒水,別說是人,就是大象喝一口也得發瘋!」
刀疤臉獰笑道,「等那寨子裡的人都瘋了,咱們就可以進去收屍了。」
就在眾人忙碌之際。
嘩啦——
原本平靜的溪流忽然炸開。
一顆碩大無比的蛇頭,毫無徵兆地從水中探出。
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岸邊的眾人。
「蛇……好大的蛇!」
那名手下嚇得手一抖,瓶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開槍!快開槍!」
刀疤臉反應最快,拔出腰間的衝鋒鎗就要射擊。
然而,小青的速度比他更快。
呼——
一條粗壯的尾巴如鋼鞭般橫掃而來。
砰!砰!砰!
十幾名汪家死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這一尾巴掃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岩壁上。
骨斷筋折,鮮血狂噴。
唯獨那個刀疤臉,被小青刻意留了一手,只是斷了雙腿,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小青游上岸,龐大的身軀將眾人圍在中間。
它張開血盆大口,對著刀疤臉噴出一股腥臭的氣息。
「嘶……」
刀疤臉看著眼前這頭恐怖的巨獸,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別……別吃我……」
就在這時,一道淡漠的聲音從樹梢上傳來。
「吃你?」
「那太便宜你了。」
林不凡飄然而落,站在小青的頭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刀疤臉。
「剛才倒得很開心是吧?」
他手指一勾,地面上殘留的半瓶毒藥飛入手中。
「來,張嘴。」
「不!不要!這毒藥沒有解藥……」刀疤臉驚恐地拼命搖頭,想要向後爬去。
但林不凡哪裡會給他機會。
屈指一彈。
那半瓶毒藥化作一道黑線,精準地射入刀疤臉的口中。
「咕嘟。」
刀疤臉被迫咽了下去。
下一刻。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山林。
刀疤臉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喉嚨,臉上的皮膚迅速潰爛,雙眼變得血紅一片。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滾,指甲深深嵌入泥土之中。
林不凡冷眼旁觀,沒有一絲憐憫。
「回去告訴汪燦。」
「這種小孩子的把戲,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想要我的命,讓他自己把脖子洗乾淨了送過來。」
說罷,他看都不看地上那群半死不活的汪家人一眼,拍了拍小青的腦袋。
「走,回去了。」
小青甩了甩尾巴,載著林不凡消失在密林深處。
只留下那群中毒的汪家死士,在溪邊上演著一場自相殘殺的慘劇。
……
回到寨子,天色已晚。
鷓鴣卲已經帶人挖出了靈泉井。
井水清澈甘冽,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僅僅是聞一口,便讓人精神一振。
「四爺,這水神了!」
老羊人舀了一碗水,一飲而盡,只覺體內暖洋洋的,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