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進屋這麼久,張小琴始終沒有主動提及以前的人和事。
他不打算繞圈子,開門見山道:「前不久,我見到了孫老哥。」
張小琴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眼神有些閃爍:「他……他還好嗎?」
「他死了,抱歉,我沒能救活他。」江寒低聲道。
張小琴臉上掠過一抹傷感,可眼神深處,隱約流露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
江寒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沒有多說什麼。
他站起身子:「嫂子,我看你還沒有放棄修行,我可以教你一些修煉法門。」
「或者,我也可以給你一些仙晶,你可以選擇你想要的生活。」
「仙晶?」
張小琴呼吸變得急促,愣了幾秒鐘後,急忙站起身叫道:「江寒,嫂子謝謝你!這些先不說,我這就出去買菜買酒,你今天就在家住下了,可不許走啊!」
話剛說完,她便風風火火地推門跑出院子,出去張羅買菜了。
江寒閒來無事,走出屋子,在籬笆院裡閒逛打量。
剛才那個穿著短褲的大漢,正吊兒郎當靠在籬笆牆上,鬍子拉碴,手裡捏著根狗尾巴草,眼神賊溜溜地打量著江寒。
大漢往前湊了湊,嘿嘿壞笑道:「這位客爺,我剛才聽說,您要給我們家仙晶?」
江寒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冰冷:「這和你有關係嗎?」
「有關係,當然有關係!」大漢啐掉嘴裡的草根,壓低聲音道:
「我只需要三枚……不,兩枚仙晶!只要您給我兩枚仙晶,我就把那小娘皮賣給你!」
「嘿嘿,這幾年,我那死鬼老爹,已經把她調教得非常聽話,您買回去絕對不吃虧!」
江寒平靜地看著他,眼神看不出喜怒:「這些年,她在你們家都是怎麼過來的?」
大漢只當江寒動了心思,笑得愈發猥瑣:「還能怎麼過來?自然是伺候我們爺倆了。」
「您也知道,她除了有幾分姿色,在這座城池根本活不下來,與其便宜城裡那群土匪,倒不如便宜我們爺倆……」
「轟!」
大漢話未說完,一股恐怖的氣勢,從江寒身上轟然爆開!
大漢話音驟停,臉上的猥瑣笑容瞬間僵硬,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壓橫空砸下,壓得他雙腿重重跪倒在地!
咔嚓!咔嚓!
伴隨著刺耳的骨裂聲,大漢的雙腿膝蓋當場粉碎,全身骨頭在這股威壓下不堪重負。
痛得他眼珠子幾乎彈出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饒命!客爺饒命啊!骨頭斷了!」大漢趴在泥地里劇烈抽搐,大汗淋漓地拼命磕頭求饒。
江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胸中怒火翻湧。
孫老哥屍骨未寒,當年張小琴給他送過餃子吃,在這異域戰場,竟落得被這對父子,任意凌辱的下場!
他如何能不怒;威壓節節攀升,大漢的脊梁骨也被壓得嘎吱作響,口吐鮮血。
「江寒!江寒!」
院外突然傳來張小琴焦急的提筐奔跑聲。
江寒眼中殺意微微收斂,散去了籠罩在大漢身上的威壓。
大漢脫力般癱倒在泥坑裡,渾身如水洗一般,抖得跟篩子一樣,再不敢抬眼看江寒半眼。
張小琴拎著菜籃跑進院子。
她看到地上滿身是血的大漢,和站立在旁邊的江寒,腳步猛地一頓,看向江寒的眼神里,瞬間多了幾分懼怕。
江寒心中生出幾分厭倦,實在沒心思再多待下去。
他翻手取出一個儲物袋,數出五十枚仙晶放在旁邊的石磨上,準備開口道別離開。
還沒等他把話說出口,張小琴突然柳眉倒豎,扭頭怒視著地上的大漢,厲聲呵斥:
「張老五!你再敢管不住你那破嘴,老娘扒了你的皮,信不信!」
癱在泥地里的張老五身子劇烈一抖,滿臉懼色,急忙強忍著斷骨的劇痛爬起來,面向江寒重重地磕頭:
「客爺我錯了!是我嘴賤!客爺饒命!」
張老五一邊給江寒磕頭,一邊使勁抽自己嘴巴子, 不過三兩下,嘴巴就見紅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江寒看得微微發愣。
張小琴快步走到石磨旁,拿起那袋仙晶重新塞回江寒手中:「小寒,這錢你先拿回去,等吃完了飯,嫂子還有正事跟你說。」
看著面前還在不停磕頭、額頭都已經磕得鮮血淋漓的張老五,江寒也不好直接離開,只能點了點頭應承下來。
張小琴沒再多說,在院子裡架起一口大鐵鍋,張羅著做飯。
張老五顧不上雙腿的劇痛,老老實實在一旁端水洗菜、遞柴生火,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張小琴一邊翻炒著鍋里的菜,一邊回頭看向江寒,柔聲閒聊:「小寒,這些年你一個人在外頭,吃了不少苦頭吧?」
江寒坐在木凳上,輕輕點頭:「還好。」
張小琴笑了笑:「嫂子看人很準的,自打這次見到你,我就全看出來了。」
江寒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她往鍋里添了一瓢水,眼神黯淡了幾分,輕嘆道:「可惜了,老孫那個不爭氣的玩意兒,老娘等了這麼多年,連面都沒見上一眼就死了。」
江寒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張小琴瞥了他一眼,擺了擺手:「他是怎麼死的,你也不用同我細講,嫂子不想聽。」
「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在這世上繼續遭罪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嘮著家常,張小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道:「哦對了,那個叫紀長青的,是你朋友吧?前不久他來找過我一次。」
紀長青?太祖?
江寒身形一頓,眼中露出幾分驚詫:「太祖來找過你?」
「太祖?他叫太祖嗎?」張小琴接話:「他說自己叫紀長青,想要帶我走來著。」
「可是我那時候忙著賣豆腐,就沒跟他走。他還說不久之後你會來找我,我就在這一直等啊等,沒想到,等來了老孫死亡的訊息。」張小琴面露苦澀,搖了搖頭。
江寒滿心好奇,追問道:「嫂子,太祖是什麼時候來找你的?」
張小琴擺了擺手:「時間太久,我也記不清了。」
說話間,飯菜已經做好,張小琴動作麻利地擺在了石盤上。
兩道清炒小菜,外加一碗從街上買回來的梅菜扣肉,熱氣騰騰。
張小琴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有些侷促:「嫂子這沒什麼好菜,你別嫌棄。」
江寒笑道:「嫂子哪裡話,這就很好了。」
這時,張小琴神秘兮兮地,從菜籃子裡掏出一壇酒:「這是我專門從酒樓買的清風醉,聽說味道不錯,來,你陪嫂子喝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