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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 悍卒

2026-08-20 03:12:04 作者: 粉紅睡衣

  「老三!老五!老六!老七!你們四個給老子滾下去!讓這群異族崽子嘗嘗咱們寒石城的近身刀術!」

  城牆邊緣,四名身形瘦削、渾身帶傷的老兵聞言轟然應聲。

  為首的老三是個斷了右臂的中年漢子。

  他右袖空蕩,左手吃力地按著戰刀,一旁的同袍見狀,咬著牙上前,用浸透干血的麻繩將斬馬刀的刀柄,與老三的左手掌死死纏繞在一起,繞了一圈又一圈,直至刀柄與骨肉融為一體!

  「三哥,纏緊了!」

  「……能砍死狗雜碎就行!」老三咧嘴一笑,露出滿嘴殘缺不全的黃牙,眼神里爆發出一種近乎瘋魔的嗜血狂光。

  沒有絲毫猶豫,四名老兵甚至沒有動用靈力繩索,伸手攀住千丈城牆上的鑿坑與缺口,如同一頭頭兇狠的狂狼,順著城牆轟然躍下!

  砰!砰!砰!砰!

  四人重重砸落在城外的血泥之中,激起一片慘紅的飛石。

  那一隊三十多名異族游騎,見城上僅僅跳下來四個人殘手斷腳的老弱病殘,頓時發出陣陣殘忍嘲弄的怪叫,揮舞著白骨重矛,拍打著狼騎向四人蜂擁撞來!

  「人族死絕了嗎?派四個廢人來送死!」

  「殺!」老三仰頭髮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抽乾了體內的每一絲氣血,綁著斬馬刀的左臂肌肉暴起,不退反進,貼著地面猛地滑鏟而出!

  刷——!

  一道極其冰冷凝練的刀芒掠過,領頭異族狼騎的四條狼腿被橫空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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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暴的撞擊力,將老三撞得口吐鮮血、肋骨斷裂,但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借著翻滾的勢頭,戰刀順勢向上狠狠一紮,噗刺一聲硬生生捅穿了那名異族的喉嚨!

  與此同時,另外三名老兵同樣如同瘋狗一般撲入敵陣。

  老五頂著重矛刺穿肩胛骨的劇痛,雙手死死抱住一名異族的脖頸,張開滿嘴黃牙,硬生生咬斷了對方的脈搏;

  老六雙腿已被砸斷,便盤坐在血泥里,揮舞著短斧瘋狂劈砍著側翼過往的狼足;老七背靠老三,兩人結成死角,出刀刁鑽狠辣,每一刀都直奔下腹與咽喉!

  沒有華麗的法術,沒有退縮的防禦,只有純粹以命抵命、不顧死活的野獸搏殺!

  不過短短十數息的時間。

  鮮血濺滿了城下的荒原,三十多名異族游騎,躺在血泊中劇烈抽搐,竟被這四個殘廢老兵生生殺穿、斬殺殆盡!

  老三半跪在異族的屍堆里,全身上下不知添了多少道傷口,鮮血順著綁刀的麻繩滴答下落。他用斷刀撐著身體,緩緩抬起那張沾滿異族黑血的臉,朝著城頭方向,伸出左手狠狠比了個中指,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爽!」

  城頭之上,老將抹了把嘴角,冷哼一聲:「別在下面裝死,沒死的趕緊把這幫雜碎的腰子扣下來,回城燉湯!」

  江寒站在城垛邊,靜靜看著這震撼人心的一幕,指節微微收緊。

  這就是寒石城。

  一群被遺忘的老弱病殘,一群在絕境裡,把自己活成瘋子的悍卒。

  江寒站在城垛邊,看著城下那四名渾身濕透著敵我鮮血、卻笑得肆意猖狂的老兵,原本沉寂的心頭,悄然掀起了一絲波瀾。

  他見過太多驚天動地的神通,也見過無數自詡高潔的天驕宗師,但眼前這群廢物老兵,用命撕咬出來的血腥與狠勁,卻比任何宏大的功法都更令人震撼。

  這是一種在絕境裡掙扎摸爬、將脊梁骨徹底打碎又重新縫起來的硬氣。

  江寒收回視線,微不可察地整了整衣角,朝著城牆下那四名浴血的老兵,躬身施了半禮。

  這是他對這群悍卒最純粹的敬意。

  ……

  一晃過去了三天。

  寒石城的老兵們雖然依舊對江寒冷言冷語、不假辭色,但到底也沒在明面上為難他。

  那名半邊臉烙著火疤的老將打了個招呼,手下幾個殘兵便在城牆內側最避風的角樓旁,用幾塊破爛木板和油布,給他搭出了一間極其簡陋的小窩棚。

  到了飯點,會有人默不作聲地。把盛著苦澀雜糧糊的粗瓷碗送過來,等江寒吃完,再冷著臉把碗收回去。

  三天裡,硝煙未曾斷過。


  陸陸續續又有三波異族狼騎,前來試探性騷擾,數量多則四五十,少則二十餘。

  而每一次,寒石城的老兵們甚至懶得動用城防大陣,只憑著幾名帶傷的老卒拎著戰刀跳下城牆,便硬生生將那些異族狼騎全部剁碎在城下。

  每一次打完勝仗歸來,校場上便會罕見地起一陣微弱的歡呼。

  用老將的話來說,打了勝仗,就要給嘉獎!

  而所謂的「嘉獎」,不過是老將從破爛軍帳里,摸出的一小壇劣質燒刀子酒,分到每人手裡,也就每人一小口;再加上一小包不知從哪湊出來的半兩花生米。

  幾名浴血歸來的漢子席地而坐,將那幾粒花生米咬得嘎吱作響,小口抿著辛辣刺喉的劣酒,臉上的刀疤都隨之舒展開來,仿佛嘗到了世間難得的美味。

  不是他們要求太低,而是寒石城實在是太窮了。

  這座雄關被上面拋棄了太久,本就是戰線邊緣的死人坑,人族和書院的補給,往往幾個月都見不到一次,拖欠俸祿更是常有的事。

  戰刀崩壞了缺口,沒有新兵器更換,他們就坐在石頭上用粗礪石一下一下打磨,直到刀身薄得如同一片鐵葉;

  身上留下了猙獰的傷口,沒有療傷丹藥,他們便去城後荒山上采些不知名的苦草,放進嘴裡咬碎了,連渣帶血敷在皮肉橫飛的傷口上,硬生生頂過去。

  江寒坐在窩棚外,靜靜看著這群在泥潭裡死掙的老兵,眼底的敬畏與沉重愈發濃郁。

  與此同時,城牆另一側的石台下。

  幾名剛喝完一口酒的老兵圍在一起,眼神時不時往江寒所在的窩棚方向瞥去。

  老將半靠在城磚上,抓起一粒花生米塞進嘴裡,斜眼問道:「那小崽子,這幾天有什麼反應沒有?」

  一名瞎了一隻眼的老兵,咂吧了一下嘴裡的酒味,嘿了一聲:「反應?能有什麼反應?縮在那個破窩棚里動都沒動過。不過嘛……第一天見咱們弄死那幾頭狼騎的時候,至少沒被嚇得拉褲子。」

  「切,硬裝的罷了!」

  另一個打著綁帶的老兵不屑地啐了一口,「除了第一場戰鬥他往城牆下看了兩眼,後面這幾場,他連趴在城垛上瞅一眼的膽子都沒有!」

  「整天關在窩棚里打坐,估計又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小垃圾,心裡早就嚇得直打鼓了!」

  「再等等看吧,」老將仰頭將酒壺裡最後兩滴酒舔干,眼神冷冽如刀:「要是等異族大部隊真摸上來的時候他敢拉胯……老子第一個親手砍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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