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窩棚中,江寒正在用神識與家園裡的鬼柳進行溝通。
「主人,真的要將珍貴的聖藥,熬製出療傷的藥液麼?」鬼柳又一次確認。
「熬吧,咱們的聖藥還有多少?」
「回主人,靈藥園那邊,還有2942株靈藥,聖藥超過了兩千株。」鬼柳回道。
這段時間,家園的變化,好像催生靈藥的能力都變強了一般。
如此數量的聖藥,把江寒都給嚇了一跳,他道:「分出一半的聖藥,另外再加入一點周天蓮的蓮子進去。」
交代完,江寒也就不管了。
周天蓮的作用,是用突破靈池極限的,說白了,這是一種夯實基礎的靈藥。
而這座城上的老兵,他看了,雖然大多數都是半步仙人境,可底子太差了。
多年的血腥殺戮,讓他們基本都已經放棄了複雜的法術與神通,用的都是最純粹、最致命的肉身搏殺。
不過這樣也有好處,那就是讓他們練就了一身極其悍勇的橫練體魄!
這裡的老兵,每個人的體魄,都比書院那些嬌生慣養的弟子要強上不少!
可惜的是,沒有系統的學習和修煉,浪費了這樣好的資質。
……
當天下午。
平原深處的風沙驟然急促起來。
一個身穿破爛斥候服的老兵,渾身是血地滑下狼騎,跌跌撞撞地爬上城頭,被老將親自接進了軍帳。
不過片刻工夫,軍帳內便傳來了沉重壓抑的談話聲。
隨即,整座寒石城的氣氛徹底沉了下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死寂。
不多時,那間簡陋的小窩棚外面,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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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瞎了左眼的老兵掀開布簾,倚在木框邊,斜著眼睛看向正在打坐的江寒,陰陽怪氣地開口道:
「我說,書院的天才,你出身高貴,不屑與異族拼命;你的雙手,總也不至於那麼嬌貴吧?老將讓我來請你,幫我們製作鐵血戰弓的箭矢,沒問題吧?」
江寒睜開雙眼,神色平靜,隨口道:「沒問題,在哪。」
老兵有些意外江寒沒有反駁,冷哼了一聲:「跟我來。」
江寒跟著老兵下了城牆,徑直走進城內一處半塌陷的龐大工坊。
一推開木門,一股熾熱難耐的火浪撲面而來,夾雜著刺鼻的鐵鏽與焦糊味。
工坊中央聳立著數座粗糲的鍛造爐,火光將整座屋子照得通紅。
數十名赤裸著上身、渾身大汗淋漓的漢子正掄著沉重的鐵錘,瘋狂地敲打著通紅的鐵塊,叮噹亂響的鑿擊聲震耳欲聾。
而江寒以及另外一群斷手瘸腿的殘兵,分到的任務就是最繁重粗鄙的雜活——用鐵鉗將熔煉好的鐵液倒入模具,將冷卻成型的粗糙箭頭來回倒騰搬運。
起初,不少老兵都斜著眼等看江寒的笑話,以為這個書院出來的驕子,撐不過半個時辰就會被熱氣和髒話逼退。
但江寒自始至終神色沉靜,手上動作麻利乾脆,倒騰鐵塊時幹練無比,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等到打磨鍊制出足夠數量的放血箭頭後,眾人又馬不停蹄地前往城後那座荒禿禿的山頭。
荒山上生長著碗口粗細、韌性極佳的白蠟樹。
江寒與殘兵們手起刀落,將一棵棵樹幹砍下、削去枝椏,運回工坊削成均勻的箭杆,再與鐵質箭頭組裝綁定。
一下午的繁重苦活做下來,寒石城的箭房裡堆滿了密密麻麻、散發著寒光的鐵血巨箭。
然而,還沒等眾人喘上一口氣,尖銳至極的急報破空聲,瞬間將平靜撕得粉碎!
「報——!」
「第一城關大戰爆發!」
極遠處的荒原盡頭,天地轟然變色!滾滾陰雲如傾倒的墨汁般漫過天際,隱隱有毀天滅地的雷霆與真仙威壓橫掃萬里,連千丈高的寒石城牆都在微微顫抖!
探子回報,人族三大真仙境強者橫空出世,硬抗異族五大真仙!
無數仙人境的大能撕裂虛空,攪動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第一城關的真仙與仙人境強者被異族主力死死牽制,根本無法分心旁顧。
這也直接導致無邊無際的異族大軍,如決堤洪峰的一般,越過了第一防線,轟然傾瀉到了第二道城關!
第二道城關雖說有仙人境強者坐鎮,可涌過來的異族大軍更多!廝殺聲與咆哮聲響徹雲霄,血流成河!
戰火徹底蔓延,越來越多的異族散兵與潰余大軍,開始突破前方的阻截,瘋了一般朝著第三道城關——也就是最後的這一道縱深防線湧來!
更讓人難受的是,前兩道關卡的前輩們拼盡全力、浴血奮戰,截殺掉了絕大多數的異族強者。
可仍然有三兩個漏網的仙人境異族,撕裂了防線封鎖,正帶著滔天的凶煞之氣,直奔第三道城關的方向襲來!
第三道城關的戰線有很長,而他們寒石城,處於第三道城關的邊緣之地,這種地方要麼異族很少,要麼大軍壓境,是兩個極端的境況。
轟隆隆——!
遠方的地平線上,血雲翻滾,沉重的凶煞之氣,如大山般傾壓過來。
城牆之上的戰鼓急促打響,可城下的工坊內,氣氛卻焦灼到了極點。
……
……
「箭矢呢!老陳!老子的鐵血箭呢!異族的先鋒騎兵離城不過五百里了!再拿不出箭,等會兒拿你的頭去射嗎?!」
老將粗暴的吼聲順著軍用傳音符在工坊里炸響,震得房樑上的灰塵沙沙作響。
「催催催!催你媽了個逼啊!沒看老子正拼命嗎!」
掌管烘爐的老兵老陳渾身赤裸,上半身爬滿了猙獰的火毒瘡疤。
他一手按著凹陷流血的胸口,一手死死掄著風箱,嘴角掛著黑血,氣得歇斯底里地破口大罵:「這破烘爐頂格也就這鳥溫度!融一塊百鍊精鋼要整整兩個時辰!就算把老子這條殘命扔進去燒了,它也跟不上這進度啊!」
工坊內,幾十個負責倒騰模具和抬鐵塊的老兵站在原地,眼瞪著空蕩蕩的模具,急得直跺腳。
這殘破烘爐的火力太次了,這會兒火力接不上,生產進度徹底斷層。傷勢發作的老陳越急越咳嗽,一口黑血噴在爐火上,刺啦一聲,火勢反而更弱了幾分。
周圍的焦急與絕望幾乎要凝成實質。
就在老陳氣得要提錘砸爐子的瞬間,一道平靜的聲音在嘈雜的工坊里清晰傳開:
「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