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趙剛還說蘇清雪和周敏失蹤了,現在看來,三人全都出了問題。
心想至此,江寒果斷追了出去。
而在他剛剛走出房屋的剎那,幾十丈外的空中虛空扭曲,趙剛的身影憑空顯現。
他雙手在胸前猛地一撮,滾滾靈力轟然爆發!
吼!
一條數十丈長的湛藍色真龍虛影自他掌心噴涌而出,昂首咆哮,帶著撕裂夜空的恐怖威壓,朝著江寒轟然撞去!
趙剛是真龍體,而這是真龍體最擅長的攻擊。
半空中,狂風呼嘯,趙剛滿眼殺意,是奔著要江寒命來的!
寒體催動應龍法,辟邪神雷至陽至烈,發出如鳥鳴般尖銳的雷暴聲,瞬間覆蓋整個拳頭!
江寒迎著真龍虛影,一拳轟出!
「轟隆」一聲悶響,雷光將真龍虛影撕成粉碎,狂暴的餘波將下方的山石震得崩塌!
趙剛臉色劇變,只覺那神雷餘波未停,震的他氣血翻湧。 不等他再次施展身法遁入虛空,江寒一掌拍出,金雷穿透護體真元,按在趙剛胸口。
雷電燒灼皮肉,發出滋啦聲響。
趙剛倒飛出去,重重砸倒了院牆。
他癱倒在地,渾身抽搐,雙眼翻白暈了過去。
江寒從半空落下,他揮手將昏死的趙剛拘進了家園空間,隨後朝著物中走去。
木門半掩著,月光照在正房的木床上。
林氏緊緊抱著小草,母女倆臉色慘白,早已沒了氣息。
地磚上的鮮血已經凝固,呈暗紅顏色。
小草口袋裡滾落的那顆小野果,躺在血泊邊緣。
江寒站在床前,一動不動。
屋裡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若是沒有他跌落在這個漁村,這對母女依然過著貧苦的日子,小草會在淺灘撿貝殼,林氏會在夜裡補魚網。 可她們至少還活著。
而因為他的到來,打破了這裡的平靜,也牽連了這對苦命的母女。
一股自責的情緒襲上江寒的心頭,他氣血翻湧,毒素趁虛而入。
「噗——!」
江寒一口毒血噴在了地上。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彎下腰,將林氏和小草輕柔地抱了起來。
江寒一步步走出村子,來到村外那片背靠深山、面向大海的荒坡上。
他挖了一個土坑,將母女倆放了進去,小草手中依然緊緊握著那顆沾血的野果。
江寒捧起濕黑的泥土,一抔一抔將她們掩埋,最後在墳前立起一塊沒有刻字的荒石。
夜風吹過,荒坡上一片寂靜。
江寒站在石碑前,眼神徹底歸於死寂。
他一步邁出,周身空間微微扭曲,身形憑空隱去,一閃進入了家園空間之中。 家園內陽光燦燦,清風和煦,這裡的溫度和濕度是恆定的,最適合人類生存,也隔絕的外界的一切血腥。
最中央的那株鬼柳樹散發著幽綠的微光,粗壯的枝幹如盤龍般交錯。
樹幹上,黑色的柳條如鋼繩般纏繞,懸掛著三個陷入昏迷的人——
正是他當年收下的三個親傳弟子:趙剛、蘇清雪,以及周敏。
三人身上皆陷入了深度昏迷,面色慘白,毫無反抗之力。
而在鬼柳樹下,冰冷的泥土上還橫躺著一名少年。
他雙眼緊閉,身上毫無生息,早已經斷了氣。
「老於——!」
江寒喉嚨里擠出痛苦的呼喚,他顫抖著手向地上那名少年的遺體摸去。
指尖剛觸碰到少年的衣角,江寒的臉色驟然煞白。
斷氣了。
不光是肉身斷絕了生機,連神魂也早已蕩然無存,被抹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半點殘魂碎片。 這是徹底的湮滅。
江寒想要將老於扶起來,然而他的手剛接觸到少年的瞬間,他的身體便如風化的沙雕般寸寸瓦解,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屑,隨風飄散開來,最終徹底歸於虛無。
江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縫間一無所有。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冰涼的泥土上,低著頭,陷入了漫長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
鬼柳樹粗壯的樹幹表面微微蠕動,脫出一道人形的光影。
這光影身材凹凸有致,線條柔和,散發著幽微的螢光。
它緩步走到江寒身旁,微微低頭,輕聲喚道:「主人。」
江寒沒有抬頭,眼神死寂如枯井。
過了許久,他才極緩慢地回過神,聲音沙啞地道:「我當初讓你收起來的老於的手指呢。」
「在。」
光影輕聲應道,轉身朝遠處的永恆地窖走去。 不過片刻,它折返回來,手中捧著一個通透無瑕的透明小瓶。
小瓶中央,靜靜懸浮著一截乾癟的手指,正是江寒強行斬斷的一節斷指。
當初江寒怕再發生意外,果斷斬了老於的一根手指,現在派上了用場。
只是他想不通,為什麼連老於也要對他下死手。
他中的劇毒霸道無比,不似凡俗之物,而是專門針對經脈與氣血特製的絕殺之毒;連仙人都能毒殺。
若非他太歲體刻錄了鳳凰法,他此刻早已葬身深海,屍骨無存。
連老於都背叛了他。
江寒緩緩抬起頭,看向懸掛在鬼柳樹上的那三道熟悉而又冰冷的身影。
趙剛、蘇清雪、周敏。
他親手帶出來的三個弟子,如今每一個都想要他的命。
還有在海島時,老於看向的眼神,如同殺父仇人,那根本不像是被催眠或成了傀儡,重點是老於還說了閻王殿三個字。
「閻王殿……」江寒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探出手掌,遙遙對著鬼柳樹一抓。
鬼柳樹上的柳條鬆開,趙剛被他拘到了身前。
江寒一手扣住趙剛的頭頂,他眼中泛起一道紫芒,直接對其展開了搜魂。
記憶碎片湧入江寒的腦海。
那還是兩年前,老於的輪迴身,便找到了還在歷練的趙剛三人。
老於在三人的神魂中,植入了一種叫做『絕對信念』的東西;那道執念極其霸道,碾碎了他們原本的意識與情感,只留下絕對的服從。
接著,老於把他們帶到了一處絕地,進行了為期三個月的特訓。
趙剛的記憶中,那三個月極為血腥。
由老於帶著她們,在初始地、血海沙漠、天淵展開的殺人特訓,以活人為目標,不求防守,全是專刺要害的暗殺術。
還有那神出鬼沒的身法,也是在殺戮中鍛鍊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