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的記憶中,老於曾對他們說過。
老於說,世人以為閻王殿是收錢辦事的刺客,愚不可及!
閻王殿是一群為了重塑秩序而生的殉道者!
天道不公,世道崩壞,閻王殿是唯一的執法者!
閻王要人三更死,沒人能留到五更。
而江寒,是這個舊世界最大的變數與毒瘤,殺了他,才能為新世界奠基。
江寒收回手,趙剛依舊在昏迷中;
這要感謝他的無上搜魂,換做旁人,被這麼一搜,不死也會變成白痴。
江寒皺起了眉頭:「老於怎麼會是閻王殿的人?」
江寒依舊不解,可惜老於已經湮滅,他無法搜魂。
接著,他又搜了蘇清雪和周敏的記憶。
她三人的記憶大相逕庭,只不過在老於的安排下,蘇清雪和周敏消失,趙剛則是被太祖帶回了書院培養。 直至兩年後的今天,江寒從異域戰場趕回來,剛好鑽進了老於精心設定好的圈套里。
就連小鼠,都成了老於留下的後手!
也就是說,兩年前他還在靈界的時候,老於就已經開始籌劃怎麼要他的命。
他看著昏迷不醒的三人,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並指如刀,一指點在了蘇清雪的眉心之上。
蘇清雪睫毛微動,睜開了雙眼。
可她眼中沒有絲毫久別重逢的清澈與溫情,只有一片絕對的冰冷與狂熱。
蘇清雪身上的靈力驟然爆開,一柄無形氣劍自她掌心凝結,帶著決絕的死意,直刺江寒的咽喉!
「殺變數,立新天!」
招招致命,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江寒眼神一沉,側頭避過這一劍,反手一掌按在她肩頭,辟邪神雷瞬間沖入她體內,強行將她剛提起來的氣息再次震散。
砰的一聲,蘇清雪悶哼倒地,重新昏死過去。
江寒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這不是簡單的傀儡術或催眠,老於植入的「絕對信念」,已經和她們的神魂徹底融為一體。
只要這股信念還在,她們只要睜開眼,就是不死不休的刺客。
江寒思量很久,他也懶得找辦法了,而是直接對著昏迷的蘇清雪許願。
「我許願,她神魂中的『絕對信念』消散,毫無副作用!」
【叮!許願成功!】
【叮!壽元-500!】
【剩餘壽元:13500/20000)】
「五百年壽命麼,還行……」
江寒接連許願,破除了三人神魂中的絕對信念。
片刻後,地上三人身體微微抽搐,陸陸續續睜開了雙眼。
那股瘋狂、死寂、冷酷的殺意從他們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驚恐與深深的悔恨。
看到坐在前方的江寒,三人嬌軀與身軀同時劇震,如同遭了雷擊。 「師尊!」
噗通!
趙剛、蘇清雪、周敏沒有任何猶豫,重重地跪倒在地。
「多謝師尊搭救!」
江寒神色平靜,看著跪在腳下的三人,輕輕開口:「先起來吧,你們知道都發生了什麼麼?」
「知道……」趙剛咬著牙,聲音沉悶而痛苦:「兩年前被他帶走後的每一幕,我們都記得。可……可那時候,我們的意識就像是被困在冰棺里,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聽從他的號令。」
周敏也輕聲抽泣:「那股信念……太可怕了,它就像根植在我們的靈魂里,讓我們發自內心地認為您是天下最大的禍害,認為殺您是至高無上的正義……」
江寒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三個字:「閻王殿。」
聽到這三個字,她們的身體微微一顫。
趙剛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師尊,他當年灌輸給我們的記憶里……閻王殿隱匿極深,勢力盤根錯節,甚至滲透到了各大教派與頂級世家之中。」
「他們自稱『秩序者』。」蘇清雪低聲道:「他說,世間動盪皆因『變數』而起,而師尊您……就是這天地間最大的變數。」
「閻王殿的目標,就是要除掉您,建立一個完全由他們主宰、沒有任何變數的『絕對秩序』。」 江寒聽著這些話,雙眼微眯,指節在膝蓋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
老於背後的閻王殿,比他預想的還要龐大,也更加瘋狂。
「閻王殿的總壇在哪裡,你們可知道?」江寒冷冷問道。
趙剛搖了沉重的腦袋,苦澀道:「不知,他極其謹慎,從未透露過總壇的位置;但弟子隱約記得,他在傳授我們暗殺術時提到過一個地方……」
「『無間幽冥』,他說那是閻王殿的根本所在。」
「那你們可還知道,她們閻王殿抓走了一個女人?」江寒想了想,又問。
三人對視一眼,顯然是不知道這件事。
江寒這才嘆了口氣,他想要從閻王殿的手中救回夏初,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重要的是,他在明,敵人在暗。
甚至就連老於都被他們腐蝕掉了。
想到這,江寒暫時放棄了將老於重新送入輪迴的打算。
有那根手指,他就可以再次,將老於送入輪迴。 可目前的情況來看,即便老於第三次輪迴轉世,也不一定是安全的,相反,閻王殿可能還會出現弄老於。
不如先將老於的那根手指留下,等到日後他徹底剷除閻王殿,他身邊的人才會安全。
目前他知道的信息來看,閻王殿已經喪心病狂,抓走了夏初,就連遠在靈界的老於,和趙剛三人都被他們算計。
而他們的目標竟也十分簡單,那就是殺掉自己,再立新天!
江寒收回思緒,看了一眼三人,說道:「你們自己找地方打坐調理,先把傷養好。」
對於趙剛三人,江寒也沒有下殺手,說到底,她們也是被自己連累,這種情況下,他又有什麼資格去怪罪她們什麼。
「是,師尊!」
等站起身來,她們環顧四周,這才有心思仔細打量起這方空間。
天空晴朗一片,腳下是鬱鬱蔥蔥的草地,不遠處矗立著散發幽光的鬼柳樹,空氣中瀰漫著純淨而古老的氣息。
「這……這是獨立的一片小世界?」趙剛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
江寒擺了擺手,打發走三人後,他盤腿端坐於鬼柳樹下,合上雙眼,開始全力調理體內傷勢。
那體內的殘毒如同跗骨之疽,瘋狂侵蝕著五臟六腑。 不過好在太歲體足夠牛,又有應龍法萬法不侵的特性,他想要拔毒也不是什麼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