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運轉體內的炁,周身隱隱泛起一陣狂暴的金雷。
辟邪神雷至陽至烈,順著經脈寸寸遊走,將頑固的殘毒強行煉化、逼出體外。
噗。
江寒又是一口黑血吐在地上,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隨著毒血逼盡,炁的流動重新通暢起來,他蒼白的臉龐上也多了一絲血色。
受損的經脈在太歲體的強悍恢復力下,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滋養癒合。
清理完體內殘毒,江寒站起身。
他沒讓趙剛三人留在家園裡,袖袍一揮,帶著三人重新落在了外面的海島上。
夜風呼嘯,狂浪拍礁。
「回書院吧。」
江寒淡淡說道,腳下一踏,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掠向遠方。
趙剛、蘇清雪與周敏三人默不作聲,瞬間跟上。 月光下,三人的身法極為古怪。
他們沒有催動絲毫靈力,連自身的仙體都未曾張開,整個人卻像脫了骨頭一般,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在陰影中折迭、滑行。
江寒在前頭踏空而行,趙剛三人在身後緊緊跟隨。
跨越大海的途中,腳下翻湧的海面,偶爾會有巨大的海獸破水而出,激起滔天巨浪。
無需江寒費心,只見周敏並指如刀,在掠過一頭探出海面的巨獸側影時,指尖無聲無息地切過海獸脆弱的呼吸孔。
那頭龐大的海獸連反應都沒有,便轟然沉入海底,海水被一抹猩紅染開,整個過程安靜無比。
在江寒的觀察下,三人的動作乾脆、冷酷,完全摒棄了正統修士開合有度的打法,全是純粹殺人的路數。
海風漸息,遠方的天際線邊緣顯露出一座荒蕪的礁石海島。
江寒身形一頓,從半空中飄然落下,踩在濕滑堅硬的黑色礁石上。
趙剛、蘇清雪、周敏三人如飄忽的幽靈,無聲無息地落在他身後數丈的位置,氣息收斂,低垂著頭,靜候吩咐。
江寒轉過身,目光掃過眼前的三人,他內心嘆了口氣。
儘管他拔除了三人神魂里的絕對信念,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卻改不掉了。 她們會費力掩蓋自身的氣息,甚至三人的站位,都隱含犄角之勢,一旦一方收到攻擊,另外兩方便會迅速支援。
這種習慣說不上多壞,卻讓人彆扭。
隨後他問道:「你們剛才用的身法和路數,叫什麼名字?」
三人微微一愣,趙剛率先低頭,躬身回道::「回師尊,這門功法叫《無骨經》。」
無骨經?
江寒重複了一遍。
趙剛點頭,「於力傳授我們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這門功法主要修煉筋骨和身形,能夠讓身體做出許多常人無法做到的動作,同時配合特殊的呼吸之法,可以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江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難怪剛才三人的身法如此詭異,原來根源就在這《無骨經》上。
「這裡面還包含一門暗殺術,叫《無聲殺訣》。」周敏補充了一句,隨後用手指輕點,將無骨經的符文展現給江寒看。
江寒凝神看去。
一道道符文在虛空中緩緩展開,關於筋骨、氣息以及身體發力的諸多變化盡數呈現在他的眼前。 片刻後,江寒眼中露出一絲驚訝。
這門《無骨經》看似是在修煉筋骨,實際上卻涉及到身體、氣息以及力量運轉的諸多變化,其中一些思路極為精妙,就連他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不錯。」江寒收回目光,又問道:「我當年教給你們的九神術,還在修煉嗎?」
「在。」趙剛三人同時點頭:「這些年我們一直沒有停下。」
江寒這才稍稍放心。
九神術是他親自傳給三人的手段,也是他們的根基,自然不能因為修煉了《無骨經》就荒廢。
只是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些符文,江寒又看了片刻。
「這《無骨經》很精妙。」他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某種程度上,甚至還要在九神術之上。」
三人聽後都有些意外。
江寒自己同樣覺得不可思議。
九神術的來歷非同尋常,源於仙古時期的九大不滅生靈,已非凡俗之法。
可這《無骨經》,竟然能夠在某些方面超過九神術。 老於到底從什麼地方得到的?
江寒眉頭漸漸皺起,他忽然想起了閻王殿。
如果老於只是被閻王殿控制的傀儡,那麼他又從哪得到這種層次的功法?
一個個疑問浮現在江寒腦海中。
看來,老於身上的秘密,比他想像中還要多。
江寒現在都有些暈了。
夏初被閻王殿抓走,老於也莫名其妙成為了閻王殿的人,就連他的三個弟子都受到牽連,成為了閻王殿的殺手。
而那閻王殿建立的目的又是什麼,他們為什麼要針對自己。
繞來繞去,問題又回到了原點。
趙剛三人只是老於培養出來的打手,知道的訊息並不多,一切還要他自己去調查。
沉吟片刻,江寒看向三人:「你們若聯手,實力大概在什麼層次?」
三人對視一眼,趙剛毫不猶豫地道:「回師尊,若是配合陣法,我三人有信心殺死仙道一段。」 仙道一段!
江寒心頭一震,要知道三人的實力,也不過教主初期,配合之下,竟能斬殺仙道強者!
從之前的交手去看,三人也並未說大話,以江寒的實力,都險些著了她們的道。
一路無話。
大半日後,四人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書院之外。
江寒剛剛進入書院,便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太祖回來了。
他腳步一頓,隨後直接朝太祖所在的地方走去。
進入院落時,太祖正坐在石桌旁喝茶。
進入院落時,太祖正坐在石桌旁喝茶。
他看上去依舊蒼老,灰白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身後,臉上的皺紋很深,身上的氣息也極其平靜,仿佛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可江寒如今已經踏入仙道領域,再看太祖時,卻依舊看不透他。 那雙渾濁的眼睛深處,仿佛藏著一片無垠星空,星辰不斷誕生,又不斷幻滅,深邃得讓人無法窺探盡頭。
江寒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到了這種境界,太祖早已返璞歸真,平日裡看起來與普通老人沒有什麼區別。
看到江寒回來,太祖抬起頭,笑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