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牛顯化真身，飛行速度極快，轉瞬便離開大盛來到了西域。
黃沙飛揚，日頭高照，駱駝鈴聲清脆叮咚。
踏入西域境內時，徐清便感覺一股迥異於大盛的風情撲面而來。
「小先生，前方就是雷音佛國了。」
「西域一共有三大佛窟，其一已經掩埋於黃沙下，剩下的兩個歸於兩大佛國。」
西域一地崇尚佛教，幾乎家家國國都與佛教有所沾染。
但真正以佛立國的國家只有少數。
而西域所有佛門勢力，皆以兩大佛國「雷音佛國」和「心燈佛國」馬首是瞻。
徐清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兩大佛國之一的雷音佛國。
雷音佛國一脈傳說繼承於曾經的大雷音寺，法統在此方世界亦屬頂尖。
國中同樣有一名第七境的人間絕頂。
只是已經瀕臨壽數大限。
沒想到的是這修佛的人間絕頂最終也堪不破生死大關。
成為了龍宮血祭計劃的發起者之一。
囚牛因此對這個雷音佛國還有那位人間絕頂有一定的了解。
「先不著急。」徐清站在囚牛頭顱上，「先說說這位雷音佛國的人間絕頂吧。」
隗聖調查出，秋長老、祝擎蒼、天猷副元帥真君還有其他大盛人馬被一位人間絕頂擄走。
想必就是這位出身雷音佛國的人間絕頂。
只是徐清想不明白，這位出身雷音佛國的人間絕頂發起了龍宮的血祭計劃。
提前讓龍宮能夠容納第七境進入，為何最後沒有進入龍宮。
而是擄走秋長老一行人返回雷音佛國。
這不應該啊。
龍宮裡面才有讓這名人間絕頂窺得一線成佛機會的仙緣。
卻在就要進入龍宮的時候止步，還把秋長老一行人帶走。
這裡面的關竅，徐清在來的路上想來想去都想不出個所以然。
乾脆問一下囚牛的意見。
囚牛聽到徐清的話，斟酌了下道：
「雷音佛國的這位大佛主法號『永寂』，修的是枯木禪。」
「永寂？枯木禪？」徐清眉頭一挑。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枯木禪似乎是一種從死到生，再從生到死的佛門功法。
講究的是體悟生死，最後放下生死。
這個法號名曰「永寂」的雷音佛國大佛主能夠修煉到第七境。
應該是到達「放下生死」的境界才對。
囚牛明白徐清的困惑，其實當初在知道血祭計劃的參與者有這位永寂大師的時候。
它也困惑。
只是當時它沒必要深究，只要參與進來就行，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
「我當初也有跟小先生一樣的困惑。」囚牛在腦海里想了下，把知道的消息儘可能串連起來，「枯木禪修生死。」
「能一路修到第七境，永寂大師應該已經修煉似死如生，似生如死的地步才對。」
「達到這般境界，天下有誰會執迷於壽數大限，也不可能是永寂大師。」
「但偏偏這次血祭計劃，還是永寂大師自己主動找上門來的。」
「根據後來的種種表現，我猜測，永寂大師會如此反常，或許是因為永寂大師入魔了。」
入魔嘛.
徐清摩挲著手指。
在修行界，走火入魔確實是一個人性情突然大變的最常見的原因。
但是人間絕頂還能入魔，這個確實鮮少聽聞。
大神通者第六境，不管是哪一條路子，都會落在「道」這一層面上。
能夠觸碰到「道」，道心修為應該臻至無暇通明的境界才對。
如此才能做到與道相合。
「這個理由是簡單粗暴了點，但除了這個確實想不到其他理由能讓一個修枯木禪的佛門大德突然性情大變。」
「你們當初沒有去調查過？」徐清詢問道。
囚牛搖搖頭，「沒有，參與進來的人都必須在我們龍族一件秘寶的見證下立下道誓。」
「那件秘寶沒有其他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在這件秘寶前立下的誓言都必須遵守。」
「加上立的是道誓，雙重保險，我們也不管這永寂大師是出於什麼理由才會加入我們的計劃。」
「反正不會違背諾言就行。」
「你們就不怕，永寂大師是想著自己壽數已到，臨死前再為修行界做一件好事？」徐清提出一個設想。
「我們沒有想過這一層。」囚牛愣了一下，「說是壽數大限已至，但也有好幾十年可活。」
「如果一個人間絕頂寧願捨棄著最後的幾十年壽命做這事，我們被揭發便被揭發。」
「難道這天下還有勢力能找我們四海龍裔的麻煩？」
「況且，我們也不知道永寂大師是從哪裡知道的消息，但他既然知道，完全可以直接告發，不用參與進來。」
徐清無聲吐了口氣。
確實。
「走吧。」徐清見討論不出個結果，便收起了這個心思，「我們現在前往雷音佛國。」
「是，小先生。」
囚牛身形長掠，徑直前往雷音佛國。
雷音佛國作為血祭計劃的發起者之一。
在血祭計劃被爆出來的時候，掀起了軒然大波。
佛門講普度，講慈悲為懷。
但偏偏血祭計劃中有雷音佛國參與。
所以在事發後，不僅是西域各國的修行勢力，連同其他地方的佛門勢力都上門興師問罪。
一時間，雷音佛國被鬧得雞飛狗跳，國家動盪不休。
連底層沒有踏上修行路的普通百姓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如今國民紛紛逃散往其他國家。
曾經日日有佛經誦唱聲的國度死寂一片，大量的佛陀法像被摔倒在地面，碎片為人草鞋掌碾過。
徐清和囚牛漫步在雷音佛國中，見到此情此景都有些怔然。
大佛主永寂法師沒有失陷於龍宮藏寶庫中。
有人間絕頂作為定海神針，按道理這佛國無論如何都是亂不起來的。
其他勢力最多上門討一個說法，但絕對不敢打上門。
可眼下所見的景象，分明整個國度已經走到了滅亡的地步。
這不應該啊！
徐清眸光暗了暗，太多不應該了。
從永寂法師到雷音佛國，都不對勁。
尤其是。
這種波及整個國家的變化竟然沒有傳出去？
「小先生，看來永寂法師的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都要複雜。」
「嗯。」徐清目光眺望，「佛窟在哪裡？」
兩大佛國各有一座佛窟。
佛窟是佛國最關鍵、最重要的地方，傳說中裡面有某一尊佛陀證道前留下的色身寶骸。
同時代代得道有成佛修都會藏入佛窟中。
所以雷音佛國的這個佛窟名為「萬佛窟」。
「小先生，萬佛窟在須彌山上。這須彌山是第一任雷音佛國的大佛主從海外搬運過來的，同時名之為『須彌』。」
「須彌山山頂是雷音寺，那裡是佛國的中樞，也是真正山門的所在。」
「而萬佛窟是一方洞天，入口在雷音寺中。」
徐清：「那就帶我去雷音寺吧。」
「是。」囚牛微微頷首，手掌抓住徐清肩膀，斗轉星移。
一人一龍便出現在了須彌山上。
此時的須彌山與他們路上見到的雷音佛國景象一致。
佛像被推倒，直接摔在地面變成碎片，記載佛門道理的典籍被撕碎後拋灑在山間。
而本該大放光明，如天上大日爭輝的雷音寺黯淡蕭瑟。
仿佛已經破敗了無數年一般。
「這」囚牛雙眸凝住，「這須彌山還有雷音寺也是這個樣子？」
雷音寺不僅有永寂大師這位人間絕頂，還有數位大神通第六境。
中神通和小神通的修行者更是不計其數。
這樣的勢力，竟然無聲無息，不聲不響間被毀滅？
就算是囚牛身為第七境人間絕頂，此時心頭都有一絲悚然。
「會不會是永寂大師入魔後，把這裡弄成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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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囚牛略作思索，「但也只是有可能。」
「入魔後殘忍嗜殺，毀壞經典，正常不過。」
「但沒理由一點動靜都沒有發出來。」
「即便相隔萬里，有人間絕頂出手，我們這些同為第七境的也會有所察覺。」
「但雷音佛國、須彌山還有雷音寺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一點徵召都沒有，實在是匪夷所思。」
徐清眸光沉凝。
又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你在這裡能夠與其他龍裔聯繫嗎？」
「小先生的意思是？」囚牛目光閃爍，「把其他龍裔叫過來？」
「是，我總覺只有你一個不保險。」徐清點點頭，「把嘲風和狻猊叫過來吧。」
「讓霸下帶領其他幾位龍裔去協助其他勢力商討怎麼拯救失陷於龍宮藏寶庫的大神通著。」
「是。」囚牛拿出一塊龍鱗，將徐清的意思傳達了過去。
「小先生稍等片刻，嘲風和狻猊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沒事。」
等待的時候，徐清目光打量著這座像是破敗了無數年的須彌山和雷音寺。
山中沒有一點佛韻殘存，而是充滿了蕭索的氣氛。
很難想像，這是西域諸國，甚至整個世界佛修的聖地。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徐清等待的時間不算長，嘲風和狻猊身為第七境，都掌握有神行的法門。
「見過小先生。」嘲風和狻猊齊齊恭敬敬禮道。
「不用弄這些虛禮了。」徐清擺擺手，「你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彼此心知肚明。」
「先生的名分定下，還是需要保持一定禮數的。」囚牛在一旁道。
「隨便你們吧。」
「既然嘲風和狻猊來了，那我們便一起進這雷音寺探一探那萬佛窟的情況。」
「是。」三頭龍裔如是應道。
有三頭第七境的龍裔在身旁，徐清底氣大增。
料想這雷音寺再古怪，應該也傷不到他。
一人三龍進去到雷音寺。
雷音寺內里比外面更加破敗不堪，但與外面不同的是，大雄寶殿中的大佛像沒有被推倒。
佛陀像垂首俯視著所有進入雷音寺的人。
與往日法相森嚴的樣子不同，整尊佛陀像透著一股詭異的感覺。
徐清抬頭與佛陀像對視。
良久。
徐清收回目光，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囚牛大吃一驚。
「囚牛，把這尊佛像毀了。」
「毀了？」囚牛訝然道。
「對。」
這佛陀像在破敗的雷音寺中看著十分詭異陰森。
不像佛。
更像魔。
省得後頭出事，這佛陀像生出異變，對他們造成麻煩。
囚牛看了看徐清，再看了看佛陀法像。
龍族自極古傳承下來，也曾差點染指諸天萬界的權柄。
不修佛，不修道。
但禮佛崇道。
所以即便進入這雷音寺後，發現這佛陀法像有詭異的地方。
但也不曾想過直接毀滅掉。
沒想到小先生果決起來，比它這個活了幾千年的老傢伙都要乾脆。
「謹遵小先生法令。」囚牛手一揮。
整個佛陀法像便碎成了粉末，輕飄飄落在地上。
徐清盯著那堆粉碎。
把亥豬召喚了出來，讓它將這堆粉末給吞進肚子裡。
「好了。那個萬佛窟怎麼進？」
囚牛、嘲風和狻猊看得眉頭跳動。
這小先生未免太謹慎了。
「小先生，這萬佛窟在雷音寺後院，是一座洞天。」
「想進入萬佛窟，只能通過後院的佛窟殿。」
「帶路吧。」徐清放出神識的話，能夠覆蓋整座雷音寺。
但現在雷音寺的情況未知，徐清覺得還是小心謹慎點為好。
在囚牛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後院的佛窟殿。
佛窟殿名為殿，實則只有一扇殿門，殿門鑲嵌在山體上。
推開殿門，便能進入到那個大名鼎鼎的萬佛窟。
嘲風和狻猊十分自覺的上前，分立左右兩邊，打開殿門。
殿門後不是山體，而是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小先生，讓我先進去看看情況。」
徐清當然不會當先進入。
囚牛大步流星邁入進去。
片刻後，確定沒有問題才再度出來。
「小先生，萬佛窟暫時還算安全。」
說完，便又先進去，徐清第二，嘲風和狻猊殿後。
邁入那個黑黢黢洞穴中，徐清進入的是一個洞穴。
洞穴兩側山壁雕刻著一尊尊佛像。
每一尊佛像的視線都落在了進入萬佛窟的通道口上。
給進入的人有一瞬受到萬佛凝視的感覺。
徐清打量了下這兩側的佛像，並沒有發現異樣。
只是普通的石雕佛像。
徐清摩挲著下巴。
當下的雷音寺十分不對勁，那萬佛窟自然也不可能正常。
在大殿已經毀了一尊佛像，這裡這麼多佛像，以防萬一，要順便毀掉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