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牛，把這兩側的佛像統統毀掉。」
徐清的話再次讓囚牛大吃一驚。
小先生出身道門，莫非十分厭惡佛門，因此才一而再讓它毀滅這些佛像？
可是元符觀是大盛道門的執牛耳者。
即便知道佛道相爭，也不應該有這麼大的惡意才對啊。
「沒聽到？」
「聽到了。」囚牛微整神色，「只是感覺有些詫異而已。」
「小先生，莫非不喜佛門？」
徐清搖了搖頭。
「不是。」
「我對佛門沒有太大的惡意。」
「那為什麼.」囚牛有些遲疑。
「因為這座雷音寺很不對勁。」徐清解釋道，「從入寺的時候，你們應該就感覺到異樣了吧。」
囚牛、嘲風和狻猊齊齊點點頭。
「永寂大師和雷音寺出了問題，你們覺得這萬佛窟還可能沒事？」
「小先生是察覺到這些佛像有問題？」囚牛不禁這般問道。
小先生雖只是第五境的修為，但是能得先祖的認可，並認為他在未來能夠幫助龍族度過某個巨大的危機。
身上必定有秘密和天大的造化。
或許能夠發現它們無法發現的東西也說不定。
徐清再次搖了搖。
「沒有，純粹只是保險起見罷了。」
「我們一路走來，所有的佛像都被摔碎。」
「惟獨雷音寺大雄寶殿的那尊佛祖像，還有這萬佛窟的諸多佛陀像完好。」
「你們不覺得這些佛像可能存在問題嗎？」
囚牛眉頭微皺。
原來只是單純的推測。
「確實有這個可能。」嘲風開口道，「但也有可能是這些佛像尚存法力，能夠壓制異變呢？」
「連永寂大師這樣的第七境人間絕頂都出了問題，你覺得幾尊死物有那麼大的本事？」
徐清保持自己的意見。
佛像經過「裝髒」後能成為香火願力的承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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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歷年的香火供奉，可以蛻變成香火禮器，成為法器一類的存在。
但除非達到傳承法寶那種地步。
否則是無法跟人間絕頂相媲美的。
嘲風、狻猊和囚牛聞言都覺得有些道理。
想著反正都是些沒有什麼作用的雕像，毀了便毀了，沒有什麼所謂。
於是囚牛手一揮，將通道兩側的佛像盡數抹除。
「小先生，可以了。」
徐清點點頭，「那走吧。」
「是。」
一人三龍順著這原本刻滿佛陀像的通道走了出去。
然而徐清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他們走出通道口，真正進入萬佛窟的時候。
這通道兩側像是有隻無形的刻刀出現一樣，一筆筆迅速地重新刻上那些被囚牛毀掉的佛像。
只是與原本的佛像不同的是，這些佛像不復慈悲面目。
而儘是青面獠牙，雙眸通紅，嘴角邪笑。
一尊尊散發著某種不祥到極致的氣息
徐清和囚牛他們走出通道，進入的是一個山谷。
山谷中儘是一尊尊佛像。
或大或小，或站或坐或躺，或慈悲為懷，或金剛怒目
遍布視線中。
除此之外，還有一座座浮屠塔聳立。
徐清突然覺得在雷音寺大雄寶殿和通道口毀那些佛像有點早了。
這萬佛窟裡面都是佛像。
除非他一個不留都毀滅乾淨，才有可能防範於未然。
「能找到隗聖的下落嗎？」
隗聖負責追查秋長老他們失蹤的事情，確定是永寂大師擄走秋長老他們就是隗聖傳回的消息。
既然如此，隗聖肯定也進入到了這個萬佛窟。
只要找到隗聖，他們就能了解更多這裡的情況，不至於兩眼抓瞎。
至於千年前那位祖師留下的蹤跡，徐清覺得先找到隗聖和秋長老等人再搜尋也不遲。
「我試試。」
囚牛放出神識，只是剛把神識放出的瞬間，它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怎麼了？」
「我的神識無法覆蓋這裡。」囚牛沉聲說道：「這些佛像都是香火禮器，那些浮屠塔裡面都放有舍利子。」
「佛韻充斥這裡的每一寸空間，我放出的神識受到了極大的削弱。」
「那只能慢慢找。」徐清眉頭一挑。
「恐怕確實需要這樣。」囚牛略作沉吟，「我和嘲風、狻猊可以分三個方向進行搜索。」
「小先生你跟著我便可。」
徐清聽到這個提議，當即拒絕：「不要分散開，我們一起行動。」
囚牛心下感慨，這小先生未免太謹慎了吧。
它、嘲風和狻猊都是第七境人間絕頂，這個世界能傷到它們的東西少之又少。
而且就算能傷到它，想殺它們也絕不可能在一日半會內做到。
它們三頭龍裔分開搜索才是最正常和效率最高的做法。
但徐清還是堅持不分開。
囚牛它們沒有辦法，只好按照徐清的要求去做。
一人三龍打算先選某個進行搜索。
就在這時。
徐琴忽然感受到仙緣有所異動，向他指明了一個方向。
「我們往這個方向走。」
囚牛沒有意見，萬佛窟很大，而且沒有什麼深處近處的說法。
走到盡頭自然會回到通道口的位置。
一人三龍當即按照徐清指示的方向摸索過去。
沿途的景象都大差不差。
區別只在於佛像。
在走出一段路後，囚牛突然發現某道信息。
「這是.」囚牛看著一個佛像上的龍文，「這是龍文！」
「龍文？」徐清眉頭豎起一個「川」字。
為什麼萬佛窟會出現龍文？
這裡又不是龍族的地盤。
佛門倒是有護法神龍，莫非跟這個有關係。
「這龍文是誰所留，又寫的是什麼意思？」徐清追問道。
囚牛、嘲風和狻猊解讀著這句龍文。
龍文不比人族的文字，每一字都蘊含著大量的信息，想要閱讀並不簡單。
小片刻後，囚牛才沉聲開口：「這龍文是姓『隗』的那個讀書人留下的」
隗聖留下來的？
但為什麼要用龍文？
「這句話的意思是，他猜到我們幾頭龍裔會被小先生你派過來，所以他特意用龍文留下信息。」
「防止被敵人窺伺到。」
「敵人？」
「是。」囚牛有些疑惑，「姓隗的那個讀書人要我們注意來自因果的怪物。」
因果的怪物？
徐清瞳眸緊縮，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師傅中的那個因果之毒。
說是「毒」，實際卻是「怪物」，會隱藏在因果線中，伺機吞噬掉沾染到的人的因果，從而取代他的身份。
徐清想到了發生在永寂大師身上的變化。
除了「走火入魔」這個解釋，或許還有另一層解釋也說不定。
或許
永寂大師早已被來自因果的怪物取代了。
所以才會有那麼反常的行為。
可是他是什麼時候接觸到「因果之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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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永寂大師沒有進入過龍宮。
目前能跟「因果之毒」扯上關係的都源於龍宮藏寶庫的那柄劍。
徐清想不到永寂大師是才在哪裡沾染上「因果之毒」的。
同為第七境，師傅需要鎮壓淮井封印，無法分出全部精力抵抗那因果之毒，直到最近才中招。
永寂大師沒有理由這麼快就被侵蝕掉因果，從而被取代。
尤其是佛門對因果的研究在道門之上。
徐清想到一個可能性。
有沒有可能.
永寂大師沾染「因果之毒」的時間比師傅要更早？
難道除了龍宮，還有其他地方存在著與那柄漆黑之劍差不多的東西？
囚牛、嘲風和狻猊解讀出龍文的意思，但都不解其意。
尤其是來自因果的怪物讓它們感到不明所以。
它們看到徐清面色的變化，有種感覺小先生或許知道點什麼。
三頭龍裔都齊刷刷看向徐清。
徐清察覺到它們的目光，回過神來，「怎麼了？」
「小先生知道這個來自因果的怪物是什麼嗎？」囚牛代表三頭龍裔發問。
徐清當即將師傅中了「因果之毒」的事情告知它們。
囚牛三人聽後眉頭都緊鎖起來。
「因果之毒？」
「能夠侵蝕因果，從而取代那人或者殺死那人？」
它們都是第七境人間絕頂，都有一定涉及因果的手段。
但也只是初步涉獵。
因果在三千大道中都是極為複雜難懂的大道。
傳說中的仙人也不是每一個都能掌控這方面的能力。
它們若是遭遇這個「因果之毒」，想要防禦都不知道從何下手。
「我其實還有一個猜想，你們龍族的先祖，那些遠古龍宮的真龍遇到大敵，或許就是這些來自因果的怪物。」
此言一出，囚牛、嘲風和狻猊心中一突。
遠古龍宮遇到的大敵，就是這些來自因果的怪物。
這時候，囚牛覺得小先生不讓它們分開搜尋是真的正確的決定。
要是它們中任一遇到這來自因果的怪物，被對方盯上的時候，能不能發現都猶未可知。
小先生對於這個因果怪物有一定了解，又身負遠古龍宮傳下來的仙緣。
在面對因果怪物的時候，或許會比它們要更加敏銳。
「我們繼續往裡面走。」徐清無聲吐了口氣，「隗聖既然在這裡留下線索，必然是往這個方向進去。」
「而且後面或許會有更多隗聖留下來的線索也說不定。」
「是。」囚牛三頭龍裔在知道因果中還能誕生這樣的怪物，有心想到離開。
但小先生的命令又不得不聽。
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下去。
接下來，他們果然找到了更多隗聖留下來的線索。
每一道線索都是以龍文書寫，將他進入萬佛窟的經歷描述出來。
原來隗聖一路追查，最後發現是永寂大師擄走秋長老等人。
在將消息傳回大盛後，便進入萬佛窟尋找永寂大師還有秋長老等人的線索。
結果人找到了，卻在與永寂大師交手的時候被因果怪物抓住機會進入到他的因果中。
儒家修行者不講因果，但隗聖在因果方面的造詣並不低。
所以第一時間有所察覺。
並在救下秋長老等人後，擺脫了永寂大師躲藏在這萬佛窟的某個角落。
之所以用龍文留下這些信息，那是因為永寂大師並不懂龍文。
用龍文最為保險。
徐清消化完隗聖留下的所有信息。
確定自己剛才的猜測沒錯，永寂大師確實被因果怪物替代了。
同時，他也明白隗聖現在的情況肯定十分不好。
因果怪物潛伏在隗聖的因果中，不知什麼會爆發。
又有永寂大師虎視眈眈。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隗聖才行。」徐清沉聲道。
「可是怎麼找？神識受到限制，無法擴散出去。」
囚牛了解到隗逸塵的遭遇，心頭有些發毛，內心本能地有些不願跟這種怪物打交道。
似乎感應到徐清的念頭，那些仙緣忽然脫離了那方特殊的天道空間，出現在他的身邊。
在親昵地蹭了蹭徐清一下後，這些仙緣直接飛入空中，化做一輪輪大日照耀整個萬佛窟。
光芒普照下，那些充斥在這裡每一寸空間的佛韻被壓縮到邊緣。
與此同時，在萬佛窟的兩人一樣看到了驟然出現在天上的大日。
隗逸塵見過仙緣，感受到這股氣息，當即反應過來。
「那個小道士來了？」
隗逸塵雙眸刷的一亮。
小道士來了，那龍裔肯定也會跟著過來。
想到這裡。
隗逸塵迅速向著那幾輪大日所在的方位靠近。
永寂大師抬起那枯槁的面容，目光盯著那一輪輪大日，眼中閃過貪婪的色彩。
同樣向著大日所在的位置靠近。
囚牛在感受到四周的佛韻被逼退的時候，連忙放出神識。
但還不等神識覆蓋萬佛窟，便感覺到有兩道身影向這邊繼續靠近。
此時此刻，會出現在萬佛窟的還能有誰。
「小先生，小心，那怪物過來了！」
徐清早有預料。
天上就升著幾輪大日，這麼明晃晃的畫面只要不瞎都能看到。
徐清原本第一時間想要將這些仙緣收回來。
但這些仙緣反饋的意思是，不用。
它們能夠幫助對付那個因果怪物。
徐清想到遠古龍宮的大敵是這些因果怪物。
那些殘存的龍族先祖選擇將這些仙緣留下來，或許不僅僅因為龍宮只剩這些底蘊，
而是這些仙緣能夠對付那些因果怪物？
可是為什麼明知道他師傅中了「因果之毒」，這些仙緣當時卻一點沒有反應。
是確定真正甲子神的一絲純粹神性就足夠處理掉那「因果之毒」？
徐清發現這些仙緣可能還藏著許多他所不知道的秘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