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名狀,比因果怪物還詭異的東西正在形成。
便是徐清,也算經歷豐富了。
在看到這玩意的時候,都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作為這次儀式布置者的長青長老等人在見到這怪物的時候,同樣無比駭然。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無數錯亂的因果強行捏在一起。
一條條因果線自身想要恢復到正常的狀態。
但被這隻大手以莫名的力量黏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無法形容其形狀外貌的東西。
還倖存的人相識駭然,反應過來後第一時間逃離。
但那個不可名狀的怪物張嘴一吸,天空上的萬千符劍被其吞入。
再吐出,已然變成了一柄柄因果之劍。
轉斬因果!
長青長老他們逃得再快也沒有用。
他們出現在這裡,並布置了人為製造因果怪物的儀式。
跟這不可名狀的怪物有著極深的因果聯接。
無數因果之劍順著這些連接,斬在了長青道人他們的身上。
只一瞬間。
長青長老他們臉上紛紛露出驚駭到不行的表情。
他們所施展的所有因果手段在無數因果之劍面前。
根本就是螳臂當車,徒惹人笑罷了。
下一刻。
長青長老他們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便像是橡皮擦擦去污跡一樣,擦去了長青長老等人的存在。
無數的因果之劍斬滅了他們過去的因果。
沒有過去的因果,長青長老他們的存在便於這個世界沒有了任何意義。
與他們有關的人,包括生下他們的父母都忘記了他們的存在。
所有的存在被抹去,自然就從來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徐清、韋皓然和靜清見到這一幕,雙眸皆凝重無比。
這樣的手段匪夷所思。
只要跟這個怪物建立因果聯繫,它就能順著因果聯繫抹去那人過去的所有因果。
從存在上否定他曾經出現在這個世界。
就算想要輪迴都做不到。
都沒有出生過,又談何輪迴?
「昂——!」
在殺死了長青長老等人後,以震乾道人為核心的怪物向著四周膨大。
被這怪物接觸到的所有東西,不管是死物還是活物,身上的因果統統都被吞噬殆盡。
沒有了因果,他們/它們就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
一個個像是一副用鉛筆畫成的畫作被橡皮擦輕輕擦去。
不過眨眼,整個元符觀就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唯獨僅剩下宗壇大殿激發出符文洪流在阻擋。
與此同時,一個個祖師的身影出現在宗壇大殿內。
目光帶著擔憂的看著當下元符觀的變故。
身為歷代祖師留在宗壇的一縷性魂。
這個關鍵的時候,他們本該出手相助的。
但正如玄真所說的那樣,天道不會允許這事受到干涉。
所以他們在這個時候只能冷眼乾看著。
將元符觀幾乎都吞噬乾淨的怪物,身體向著元符觀坐落的山頭涌去。
所過之處,地面樹木統統消失。
棲息在山中的小動物嚇得匍匐倒地,往遠離著怪物的地方狂奔而去。
「啞——」
「啞——」
驚鳥亂飛,走獸奔逃。
元符觀山腳下的淮安府早在震乾道人放出天地劍陣符演化無盡符劍海的時候。
就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只是鑑於這裡是元符觀的地盤,不好太過明目張胆的窺視。
但現在的動靜,已經由不得他們注意不到了。
就在這些人想要朝這邊投過來視線或者直接飛掠過來的時候。
一股力量隔空降臨,阻止了他們的窺視和靠近。
「這」
「元符觀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有魔道妖人打上了元符觀。?」
淮安城的一眾修行者眉頭緊鎖。
想到有可能是魔道妖人攻上。
這些淮安城的修行者試圖破開這股力量,但是發現這股力量連接著天地。
以他們的力量竟然無法撼動分毫。
這讓他們震驚到無以復加。
其中有大神通第六境的修行者。
在面對這股力量的時候,都有種蚍蜉見青天的感覺。
徐清此時也帶著韋皓然、靜清在快速退後。
那不可名狀的怪物能夠吞噬因果。
不確定新經籙的力量能否完全保護住他們。
所以徐清選擇了避讓。
他同樣感受到了這股莫名降落的力量。
第一反應是玄真祖師,但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隨後略作試探,察覺這股力量浩大無邊。
頓時有了猜測。
「天道嘛」
天道特意降下這股力量,將元符觀和其他地方隔絕開來。
這對於一個世界的天道來說,簡直不可思。
天道本沒有靈智,只是按照一定的程序行事。
現在的情況,就像是天道的靈智在逐步解鎖一樣。
同時,徐清總算明白,玄真祖師為什麼只需要扭曲遮掩元符觀的這段因果了。
他剛才得知元符觀因果被扭曲遮掩的時候。
就有懷疑這一點。
畢竟這麼大的因果事件,沒理由山下的淮安府一點都沒有影響到吧。
原來是天道插手了。
與此同時。
大盛欽天監,監正和監副皆將目光投了過來。
面色是如出一轍的凝重。
「元符觀,發生了什麼事???」
「為何它的位置竟然空了出來?」
在監正和監副的感知中,元符觀所在的地方十分詭異。
那個地方就像是硬生生從這個世界被挖走一樣。
在他們的感知中憑空消失不見!
這樣的情況,太過反常了。
監正當即試圖通過卜算,獲知元符觀的情況。
但他只是剛起卦。
「轟隆!」
頭頂天空頓時有驚雷在炸響。
監正猛地「噗嗤」一口鮮血吐出。
「怎麼了?」監副扶住監正,目光凝重至極,「這不是剛起卦嗎?」
「怎麼就遭受反噬了?」
「天道.」監正喃喃出聲,「是天道不允許任何人窺探元符觀的情況。」
「這」監副瞳眸緊縮。
天道阻止任何人窺探元符觀?
這怎麼可能?
監正摸了摸嘴角,站直了身體。
「有某種可能影響到整個世界,甚至諸天萬界的變化正在元符觀所在的地方發生。」
「所以天道不允許他人窺視元符觀!」
「監正.你這是從何得知的?」監副眉頭皺得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監正這才剛起卦,都不算真正卜卦就遭到反噬和天雷警告。
監正是從何得知這一點的。
「我要辭去監正的位置。」
冷不丁的,監正突然說出了這句話。
「啊?」監副瞪大眼睛。
「硯山,今後你就是欽天監的監正。」
「等等。」被監正稱為「硯山」的監副滿頭霧水,困惑至今。
「監正,你這是在說什麼?」
監正沉聲道:「此事跟這個世界有關,我需要去探究個分明。」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但天道不允,若是我還帶著欽天監監正的身份過去探查,受天道所厭,恐會連累欽天監。」
「等等。」監副拉住監正,「不是,監正你好端端的弄出一出託孤似的戲碼是想幹什麼?」
「既然天道不允,那就不要去理睬便可。」
「為何還便要過去探究個分明。」
監正搖搖頭:「此時與這個世界的未來有關,我必須去。」
「你替我向陛下遞上辭呈,我現在便離開欽天監。」
監副急地跟只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搞不懂監正突然發什麼瘋。
他們欽天監一脈既順天,也逆天。
順天是需要從天道那裡獲知情報。
逆天是一旦所知情報會對人世造成巨大的危機。
那便是逆天而行,也要阻止災難的發生。
可是監正這種只知道點消息就去搏命,他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好。
然而在他焦慮的時候,監正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但與他所說的,想要去探究發生在元符觀那邊的事情的說法完全不一樣的是。
他去的地方不是元符觀所在的山頭。
而是奔著關外或者北方草原。
不!是更北邊的地方而去!
等監副回過神來時,欽天監的觀星台上已經沒有了監正的身影。
視角轉回到元符觀中。
不可名狀的怪物一路蔓延,不斷吞噬著沿途活物、死物的因果壯大自身。
「玄真祖師還不出手嗎?」徐清三人懸浮在空中,看著那怪物正在大快朵頤。
「師弟,你有沒有覺得,這怪物有點像龍宮中我們見到過的黑潮。」靜清盯著底下的怪物,突然道。
「黑潮.?」
經靜清這麼說,確實有點像。
但是怎麼說.
黑潮的狀態更加穩定,而底下這不可名狀的怪物則不停在變化。
似乎是強行被捏合在一起,這怪物的身體不斷發生崩裂。
又因為有新的因果被吞噬填補進去。
使得崩裂的地方彌合起來。
緊接著又發生崩解,再彌合。
這樣下去的話,這頭怪物的胃口將會是個無底洞。
它不會有一刻的滿足。
即便將整個世界都吞入肚子裡,都無法填滿它的肚子。
「再不阻止的話,恐怕尾大不掉啊!」韋皓然面色凝重至今。
徐清同樣有這個想法。
但以他現在的力量,對這頭不可名狀的怪物束手無策。
「玄真祖師在等什麼?」靜清不解。
「為何到現在這個地步還不肯出手?」
「先稍安勿躁,再等待一會。」徐清安撫了下靜清和韋皓然。
「這個事件的結局是誕生因果的『因』的前兆被消滅。」
「但無論如何,事件就會按照這個軌跡發展。」
「否則天道不會允許!」
聽到這話,韋皓然和靜清也再按捺住那顆焦躁的心。
徐清冷眼旁觀著這頭不可名狀的怪物不斷膨大。
最終將元符觀所在的山頭,以及附近的十幾座山頭的因果全部吞噬。
身軀也膨脹到了十分誇張的地步。
就在這時。
身處這個時間點的某個因果的玄真祖師終於動了。
「又出現了.」
他隔著重重因果,目光深邃幽深地盯著這個不可名狀的怪物。
「因果怪物誕生的『因』的前兆,比因果怪物更加詭異的東西。」
「這還只是前兆,真正的『因』出現,會是何等錯亂恐怖的畫面。」
玄真祖師已經見過這怪物不下百次。
但每次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還是無法遏制。
同時
隱隱還有有一股渴望在生發激盪。
玄真祖師現在的身體是因果怪物的身體。
對於這個誕生因果怪物的『因』的前兆。
本能感到親近,以及.產生進食的欲望。
玄真祖師強制鎮壓下這股親近和進食的欲望。
掌心中法籙浮現。
玄真祖師的法籙是第五階的「玄天真武無上將軍真籙」。
此籙隱虛危之內篆,藏水火之元精。
更蘊有一縷真武盪魔神意。
在玄真祖師反過來奪取因果怪物的軀體時。
將一身性命皆煉入這枚法籙中。
於法籙中演化真武。
使得這法籙的威力更勝一籌。
再加上奪取因果怪物軀體的這些年。
玄真祖師也沒有干坐著,而是一直在研究因果怪物的存在。
真讓他研究出了幾分,一併融入到那一縷真武盪魔神意中。
玄真祖師念誦
「志心皈命禮。
混元六天,傳法教主。
修真悟道,濟度群迷。
普為眾生,消除災障。
八十二化,三教祖師。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
三元都總管,九天游奕使。
佐天罡北極,右垣大將軍。
鎮天助順,真武靈應。福德衍慶,仁慈正烈。協運真君,治世福神。
玉虛師相,玄天上帝,金闕化身,盪魔天尊。」
真武寶誥念誦罷。
玄真祖師擲出手中的法籙。
法籙跨越無盡的因果來到了此時的元符觀這裡。
來到了那頭不可名狀的怪物頭頂。
當法籙出現的瞬間。
那頭不可名狀的怪物突然停止了動物。
龐大且不規整的身軀中探出了一張臉——
震乾道人的臉。
「為什麼?為什麼?」
「天道不公,為什麼我元符觀以維護正道為己任,卻會落得如此下場。」
徐清、韋皓然和靜清看到這一幕面色齊齊一變。
這不可名狀的怪物還殘留著震乾道人的執念。
然而震乾道人的臉只維持了兩三息的時間。
整張臉就崩裂開來,無數具錯亂的屍體從底下冒了出來。
有個眼睛長出手臂,有的五官是好幾十個人組成的
這些部位相互排斥,又被強行結合在一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