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團錯亂扭曲的東西就足夠邪門了。
當類似黑潮的潮水出現一個個胡亂組合的臉龐的時候。
就變得更加不可名狀了。
玄真祖師跨越重重因果投擲過來的法籙「玄天真武無尚將軍真籙」驟然光芒。
法籙中蘊含的一縷真武盪魔神意與煉化進裡面的玄真祖師一身性命結合。
化作一個威猛的真武形象。
其身披長發,著黑衣金甲,腰纏玉帶,仗劍怒目,足踏龜蛇、頂罩神光。
背後有三十六天將和五百護法靈官虛影浮現。
奉元始天尊敕命,巡遊三界,糾察十方。
真武一現,盪魔真意掃蕩群邪。
底下那錯亂扭曲邪門東西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隱隱有潰散的趨勢。
徐清雙眼發亮。
玄真祖師只是靠著法籙中的真武盪魔真意就威懾住了這不可名狀的東西。
「不要寄太多希望於我這法籙上。」
就在此時,徐清與玄真祖師間的某段因果扭動起來。
一端形成一個耳朵,另一端形成一個嘴巴。
「我的這枚法籙跟你的新法籙一樣,都是不可複製的存在。」
「你真當我將自身的一身性命融入進法籙中,只能維持這枚法籙的存在?」
徐清眉頭一挑。
「這樣啊祖師為何不現身?」
「我怕我現身,這團錯亂的東西會暴動。」
「別忘了,這是誕生因果怪物的『因』。」
「我現在的身軀是因果怪物,換句話說,我是『果』的一部分。」
「這個時候真要出現,這前兆產生的怪物可能會生出其他變化。」
「那單靠這一枚法籙能夠解決這事嗎?」徐清眉頭微皺。
「不能。」
「不能?」
「是,我的這枚法籙終究不是你那新法籙。」
「也不是真的真武降世。」
「只是以一縷真武盪魔神意所化,暫時將那錯亂不可名狀的東西定義為『魔』,從而對它產生影響。」
「但造成影響的同時,法籙也在跟著錯亂不可名狀的怪物形成因果連接。」
「遲早會被它順著這個因果連接吞掉我的法籙。」
「那該怎麼辦?」靜清插話進來問道。
玄真祖師藉助他與徐清的因果形成的一耳一嘴並沒有瞞著韋皓然和靜清。
所以他和徐清的談話都落入到了兩人的耳中。
「總不會是想讓我們出手吧?」
靜清隨口的話語卻讓玄真祖師沉默下來。
韋皓然揚了揚了眉毛。
還真是這樣?
靜清眸子沉了沉,「被我說中了?」
「可是為什麼?」韋皓然目光凝凝。
「我們本來就干涉進了這段因果中?」
「這事的發生從頭到尾我們其實都有發生。」
「是也不是。」玄真祖師的聲音再次響起。
靜清的拳頭攥緊:「祖師,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賣關子?」
「我正想說你就打岔了。」
玄真祖師頓了頓:
「『是』的意思是,你們確實參與了。」
「但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全程參與,這就是『不是』的意思。」
靜清頭疼:「祖師你就不能把話說清楚。」
「我需要借用你們的力量。」
徐清神色一動:「將我們的因果暫時嫁接到祖師你的法籙上?」
玄真祖師的聲音充滿了欣慰:「沒錯。」
這種嫁接不是像人為製造因果怪物那樣嫁接。
而是類似借取命格。
將三人的因果嫁接到法籙身上,便可以使法籙使用他們對應的能力。
法籙是死物,將活人的因果嫁接到死物上,除非像當下的怪物一樣亂來。
但是玄真祖師的法籙十分特殊。
他的一身性命都被煉化進了裡面。
既是死物,也是活物,更是玄真祖師嚴格意義上的本體。
所以這一招是可行的。
「明白了。祖師放手施為便可。」徐清無聲吐了口氣。
「好。」
有了徐清的點頭。
玄真祖師當即利用他那具因果怪物身軀的能力。
將徐清三人的因果嫁接到法籙形成的真武形象上。
當嫁接成功的時候。
那威嚴的真武形象雙眸陡然射出了神光。
底下錯亂扭曲的怪物發出了一聲慘烈的尖叫。
就像是一個個破裂的肥皂泡一樣。
徐清三人都沒有想到效果竟然這麼強大。
如此一來。
這錯亂扭曲的怪物豈不是無法再興起風浪?
他們這麼擔心的東西,結果只是頭紙老虎?
可是從剛才這怪物吞噬因果的情況來看。
這怪物的能力十分可怕,被它吞噬了因果,就相當於存在完全被否決。
這時來自玄真祖師的解釋響起:
「你的新法籙本身就有『降外魔』的加持,正好與真武對應!」
真武本就是受元始天尊敕命,仗劍度人、降妖伏魔,
又有「終劫濟苦天尊」之稱。
「另外迭合了靜清的『斬千神萬鬼籙』的伐山破廟之力和靜玄對因果一道的深厚造詣,」
「所以才會有如此強大的效果。」
「從一開始,這個前兆事件,就註定掀不起任何風浪。」
「等等。」徐清沉聲道:「所以我們從始至終,都是局中人,而不是旁觀者?」
「是。早在雷音佛國見的那一面,你我見面的次數就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知道多少次?」徐清疑惑。
「這起事件我以各種角度試圖干涉過,每一次你們自然都在。」
「可我沒有任何記憶,只有當下這次」徐清眉頭皺起。
「等你徹底掌握你那新經籙的時候,自然就會全盤收到在其他因果中的另外一個你。」
「他我?」
「不是,都是你,只是去到不同因果不同時間線的你。」
「看來未來的我,做了不少事。」
「是。不過你也放心,當誕生因果的『因』出現時,所有的時間和因果都會交匯在一起,重新聚集在這個世界中。」
「所有的時間和因果都會交匯在一起?」徐清呢喃出聲。
「是我的所有因果,還是這個世界,亦或者連同其他世界在內的因果。」
玄真祖師聲音沉了沉,「是連同其他世界在內的因果。」
「包括仙界嗎?」
「是。」玄真祖師明白徐清已經想通了關鍵。
「這個世界本沒有什麼諸天萬界,是因為因果怪物的出現,導致了世界從一條河流變成了無數支流。」
「沒有諸天萬界嗎?」徐清還是有些不相信。
「可是人身小天地修煉到極致,不是一方完整的世界嗎?」
諸天萬界的出現有一個說法。
便是每一個世界,其實都是一個隕落的仙人。
所以當初「開天之因」呈現出人形。
徐清是既奇怪又不奇怪。
「是一方完整的世界,但不是諸天萬界。」
「兩者是有差別的。況且,仙人一死,大道回歸天地,哪怕人身小天地能夠存在,也只是這個世界的某個『秘境』。」
「即便這個『秘境』大了點。」
徐清咀嚼著玄真祖師說的這些消息。
儘可能的消化乾淨。
然而就在這時。
底下那扭曲錯亂的怪物陡然潰散開來。
化作一顆顆圓球,懸浮在半空中。
「怎麼回事?」玄真祖師的語氣透著濃濃的疑惑。
這.並不在預料中的發展中!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扭曲錯亂的怪物生出預料外的變化。
「小心!」
玄真祖師提醒的聲音響起的時候。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徐清已經帶著韋皓然和靜清藉助因果線出現在極遠的地方。
「發生了變化!」徐清身上由因果線形成的嘴巴快速翕動。
「這次前兆事件發生了變化!是我上百次嘗試都沒有遇到的變化!」
玄真祖師的聲音透著凝重和激動。
凝重是因為出現變化就以為著這事的不可控、不可預料。
激動是,出現變化的話,那就有可能逆轉這個因果事件。
一個個黑色的珠子懸浮在空中。
然後拉伸出了一個個人形。
原本鎮壓著那怪物的真武形象舉起手中的鐵劍。
猛地一揮。
盪魔真意爆發,迭合了徐清三人的力量。
所有黑色的人影瞬間被定義成「外魔」。
被加持了伐山破廟之力的真武劍直接一劍掃滅。
「不對!」徐清在真武出現的時候,注意力就死死落在這邊。
他能感受到,這一劍沒有掃滅掉那些黑色人影。
而是反過來被這些黑色人影給抓住了。
徐清話音落下的瞬間。
真武劍上突然長了無數的嘴巴。
這些嘴巴不斷啃咬著真武劍上的因果。
而這些因果。
除了玄真祖師的外,還有徐清他們三人的因果!
「找到.了!」
「開天之因.的氣息。」
呢喃聲從周圍的虛空中傳出。
緊接著一點點黑色從虛空中鑽了出來。
再度形成一個個黑色人影。
「師祖?!」徐清如臨大敵,全力催動頭頂的新法籙。
「天道沒有阻止.」玄真祖師這個時候竟然沒有感受到天道的存在。
「事情有變,你們三個警惕起來。」
說著,隔著重重因果的玄真祖師跨越而來。
按照以前的經驗,他這個時候不該出現了。
他的出現會引得那扭曲錯亂的怪物的暴動。
但眼下事情超出了他的預計。
是不是時候出現已經無關緊要了。
重要的是明白當下的變化來源!
玄真祖師有種預感,這次的變化肯定是因為誕生因果怪物的『因』。
只有這樣,天道才沒有動靜。
前兆事件突然變成了正式事件。
但不完全。
更像是某種力量傳遞了過來。
玄真祖師感覺這個想法很荒謬。
若是如此的話,豈不是誕生因果怪物的「因」實際是有意識了?
這樣的想法,讓玄真祖師更加愕然。
因果怪物是在諸世苦海底下的紊亂因果中誕生出來。
而不是單一一個「因」變作的怪物。
但玄真祖師就是有種感應,他此時想到的想法或許是正確的!
誕生因果怪物的「因」,也是怪物!
深吸了口氣,玄真祖師出現在徐清的身邊。
將人護在了身後。
目光掃視四周的黑色人影。
從他踏入到這裡的時候,也跟這裡建立了因果聯繫。
按照以往的經驗,他立於這裡。
應該來自其他的「他」的記憶會反饋回來。
但這次沒有,只有一片虛無。
玄真祖師眼睛微眯。
若是誕生因果怪物的「因」,造成這種影響不奇怪。
「找到.了.」
四周一個個黑色人影死死盯著徐清。
一隻只手抬起。
四周的因果頓時被竊取,一條條模糊的因果線浮現。
緊接著手掌猛然握緊!
徐清、韋皓然和靜清產生了一種心驚擔顫的毛骨悚然感。
只見他們剛才身處這片空間中的因果一條條顯現。
而這些因果線正握在了那一個個黑色人影的手掌。
漆黑的色澤頓時向著因果線的另一端延伸而去。
卻不是湧現現在的徐清他們身上。
而是那方特殊的天道秘境!
這些黑色人影正藉助了徐清三人的因果線,想要嘗試突破到次方世界的那個授籙空間中。
玄真祖師自然不可能讓他們得逞。
他召回真武形象。
法籙融入到他現在的這個因果怪物身軀中。
霎時間,兩股截然不同又對立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感覺到這一點,無數黑色人影齊刷刷看向玄真祖師。
「抱歉,這個還是我的舞台。」
「不管你是什麼鬼東西,這裡都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玄真祖師將兩股力量融合在一起。
心念起動。
那些黑色人影手中徐清三人的因果頓時消散一空。
然後
玄真祖師雙手一合。
那些黑色人影重新合攏在一起,形成一團漆黑粘稠,沒有定形的東西。
「兩個.特異存在?有著『果』的氣息」
「都又不是果」
「古怪.」
「古怪?」玄真祖師眼中閃過一絲嗤笑。
「真正古怪的是你!」
「明明只是一段因果,竟然產生了意識?」
漆黑粘稠,沒有定形的東西沒有理會玄真祖師的話。
此時此刻,它失去了對「開天之因」的感應。
那方特殊的空間暫時徹底關閉,便是宗壇都無法接入。
「沒有了氣息沒有了.」
那股不知道從哪裡透過來的力量迅速消散。
玄真祖師目光一凝,連忙追了過去。
「靜篤,這裡就交給你了!」
他怎麼可能讓這個變數離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