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龍口朝著徐清撲咬過去。
上古淮河水運散發出來的暴虐和肆意撲面而來。
無支祁是淮河水運孕育出來的水靈。
祂的凶狂很大程度源自於上古淮河本身的暴虐和肆意。
此時面對由淮河水運凝聚的這頭水龍的攻擊。
徐清根本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他手臂抬起,一拳轟出。
呼——!
拳風激盪,那撲咬而下的水龍頓時被撕碎開來。
「哼!」
一聲冷哼從淮河中響起。
水流洶湧激盪凝聚出了無支祁的身影。
短暫擺脫了應龍庚辰的糾纏,無支祁站在禹皇和徐清面前。
「他是誰?」
「自是人族中人。」
無支祁咧開嘴角,交錯的尖牙如戟林立。
「他身上有著跟我相關的深厚因果,但是我確認沒有跟他締結過這樣的因果。」
「所以他是誰?」
「是誰重要嗎?」禹皇笑了起來,「無論他是誰,都改變不了這一次的結果。」
「無支祁,水運各行其道,這是天道定下的規矩,是世界走向穩定的關鍵一步。」
「你強行攔在我和我的隊伍面前,違逆了天道看,你還覺得自己今日能夠倖免嗎?」
「廢話還真是多。」無支祁才不管那麼多。
上古淮河水運在四瀆中實際最為狂暴。
由此孕育而出的的無支祁絕不是個會妥協的傢伙。
無支祁催動淮河水運,凝聚出一根棍子狠狠砸向了禹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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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皇頭也沒抬。
釋放出皇者威壓,打落的棍子就停在了半空中。
「你太小看庚辰了。」禹皇面色淡然道。
庚辰作為龍族以及天界戰神,在人族歷史上卻有著濃墨重彩的筆墨。
這樣的傢伙怎麼可能是無支祁隨便分出一點力量就能拖延住的。
無支祁也發現了不對。
祂能夠感受到淮河水運出現了問題。
庚辰竟然正在跟祂搶奪淮河水運。
無支祁怒吼了一聲,奮起自身掌握的淮河水運衝擊庚辰。
禹皇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樣子。
「淮河於四瀆中最為狂暴,但不代表淮河就該一直如此。」
「你這個水神當的不稱職,那就換一個當。」
這是禹皇和庚辰他們最開始的計劃。
如國不可一日無君。
四瀆在九州大陸太過重要,聯接著四海和五嶽,又潤澤著萬物。
因此淮河也不可能沒有水君坐鎮。
在禹皇的計劃中。
如果無支祁還是不願配合。
那他一要鎮壓這頭猴子,還要換一個淮河水神。
在那些扔下去的厚土的協助下。
庚辰開始與無支祁爭奪淮河水運。
禹皇催動人族氣運化作一條條鎖鏈纏繞在無支祁身上。
「吼——!」
無支祁身體被纏上人道鎖鏈,發狂的咆哮。
「不要停下來,繼續往淮河中扔厚土。」
禹皇的聲音傳遍整條淮河沿岸,讓那些受到驚嚇的凡人安定下來。
人們繼續往淮河中投放厚土。
徐清定了定神,目光從面前驚天動地的大戰掃過。
在人道氣運的庇佑下,他們沒有受到這場大戰的波及。
徐清目光最後落在了禹皇屹立於淮河邊上雄偉的身影上。
冥冥中,他察覺到了某些因果波動。
徐清召喚出法籙,法籙的力量彌散開來,融入到這場大戰的某些方面上。
甚至是禹皇以人道氣運凝聚的那些鎖鏈上!
禹皇在徐清放出法籙的時候就有所察覺。
但他沒有阻止,甚至默許了這種行為。
作為人皇,他能夠有限的預見到某些危機。
在徐清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在恍然中預見了在此之前不曾見過的浩劫。
當徐清跟他說明了因果怪物的危機的時候,他就明白了那是後世的大劫。
他安排徐清等人摶土為磚,再參與這場大戰,都是為了徐清一個可以在這個時代留下某些東西的機會。
當親身參與進來,對於徐清等人來說,就不是過去的因果。
而是發生在他們身上實實在在的因果。
以無支祁淮河水神的位階,禹皇自問想擒拿封印可以。
但想殺死祂幾乎沒有可能。
因此他相信無支祁在封印中能夠堅持到後世。
這就是藉助他之手落的子,一個確定能夠延續到未來的布置。
徐清當看到自己法籙放出去的力量融入到禹皇用人道氣運凝聚的鎖鏈的時候。
一切都明白過來了。
這是禹皇在幫他布局。
徐清自然不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他不顧消耗,全力催動法籙的力量融入到束縛無支祁鎖鏈中。
無支祁似乎也察覺到了徐清的小動作。
祂憤怒狂吼。
嘩啦啦.
束縛住無支祁的鎖鏈爆發出劇烈的聲響。
但是這世間最頂尖的兩個人物一起出手,一從水運層面牽扯住祂,二從肉身上牽扯住祂。
更何況兩人為此事已經籌謀了許久。
大量的厚土不斷被扔進淮河裡,將淮河水運和人族氣運連接在一起。
縱然無支祁是凶威滔天,力量無匹,在此時的洪荒大陸上都是赫赫有名,能夠躋身前列的位置。
但想要掙脫束縛還是不可能。
祂只能眼睜睜看著徐清在祂面前搞小動作。
冥冥中祂能夠感覺到這種小動作會對祂產生深遠的影響。
偏偏祂無法阻止,這讓祂越發狂暴。
淮河應和著無支祁的憤怒。
浪潮激涌,水流衝破了河堤衝出,如同巨獸翻滾身體,將地面上的所有東西都摧毀得一乾二淨。
「好兇獸!」
禹皇面色微冷,催動著捆住無支祁的鎖鏈,試圖將無支祁鎮壓。
但這反而激發出了無支祁的凶性。
鎖鏈摩擦產生的動靜越來越大。
整條淮水都在暴動,浪潮掀起足有百丈高。
那些淮河沿岸正在往淮河裡投下厚土磚的凡人見到這近乎通天的水牆,嚇得紛紛後退逃離。
一時間,淮河邊亂成一片。
人群爭先恐後往遠離淮河的方向逃去,壓根沒管那些厚土磚被狂暴的水流撕裂。
「哈哈哈!」
無支祁狂亂豪放的笑聲迴蕩這片天際。
「弱小的人族!」
上古淮河兩岸的百姓聽到無支祁的笑聲,想起了過往無數年洪水肆虐的慘狀。
人力再強,也強不過洪濤襲來的時候。
一個個心頭不禁生出巨大的恐怖,雙手雙腳發軟,已經沒了那種跟隨人皇征討淮渦水君的決絕。
絕望、畏懼、頹喪如同瘟疫迅速傳染開來。
徐清目光轉動,召喚出六丁六甲十二尊本命護法神。
十二尊本命護法神一出現便迎風大張,身形超過百丈,以身軀硬扛著這些洶湧的洪濤。
與此同時。
禹皇也出手了,他拋出一根針,針落入淮河的時候,原本劇烈翻湧的淮河像是被捏住七寸的長蛇一樣。
那股狂暴的氣息逐漸被消解。
徐清抓住這個機會,奮不顧身的冒著激涌的河水推著一車又一車厚土磚扔進淮河裡、
靜清、韋皓然還有玄真祖師見此緊隨其後。
此時此刻,他們全然忘了自己是才後世而來。
他們現在的身份只有一個,那就是人族!
四周的凡人看到幾人奮不顧身的模樣,大為振奮。
有一人揚臂高呼。
「怕什麼!人皇治理好淮河,以後我們的子子孫孫就不用再怕淮河時不時肆虐,淹沒大地!」
「我們的孩子能好好的種田耕地,再苦,也能夠活下去!」
這兩句話簡直說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他們為何會追隨人皇過來征討淮河水君,不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子孫後代有一個良好的生活環境。
累他們不怕,怕的是連種地的地方都沒有,怕的是今夜安寢的時候要當心房子和土地會不會被突然暴漲的河水衝垮和捲走。
「沒錯!死就死!」
「死有什麼好怕的,犧牲我們,能讓我們的孩子好好活下去。值!」
群情激涌,大家找來了繩子,將所有人捆綁起來,組成一條條長龍。
厚土磚經過一個又一個的人手,最後扔進淮河裡。
禹皇見到這一幕,心頭同樣激盪不休。
「人族雖然弱小,但若是團結起來,也有撼山之力!」
「無支祁!今日我等必將你鎮壓!」
禹皇催動人族氣運,虛空中有一條條鎖鏈探出。纏繞在無支祁身上。
無支祁咆哮練練。
但面臨著禹皇和庚辰的夾擊。
又有人族眾志成城,奮不顧身用厚土鎮壓淮河水運。
祂再試憤怒,今日也註定折戟沉沙。
隨著越來越多的厚土被扔進淮河裡,無支祁受到的鎮壓和束縛越來越嚴重。
狂暴的淮河也逐漸平靜下來。
禹皇見時機已經成熟,以神通御使沉入淮河底部的那些厚土磚,以此鑄造出一個水井。
這就是後世封印上古淮渦水君的淮井。
淮井一成,恐怖的吸力出現,大量的淮河水被吸收入淮井中,隨之相伴的還有一部分淮河水運。
無支祁終究是淮河孕育的水靈。
祂即是淮河,淮河即是祂,兩者不分彼此。
無法殺,只能鎮壓的情況。
分割淮河水運已經是最好的辦法。
被人道鎖鏈束縛住的無支祁在鎖鏈的拉扯下慢慢沉入到淮井中。
無支祁劇烈鎮壓,但無濟於事。
最後還是落入到淮中。
唯有咆哮聲還迴蕩在這四周。
「無支祁已經被鎮壓,你們還不快點束手就擒?」
禹皇目光掃過那些跟隨無支祁的水裔。
一部分水裔見無支祁被鎮壓,猶豫下停了手。
但一部分依舊凶威不減。
「殺!打破封印,幫助水君大人脫困!」
禹皇對於這些水裔大妖沒有留手。
這麼忠心,那就一起去陪你們的水君大人。
一併鎮壓進淮井裡面,讓他們繼續為無支祁效勞。
料理完這一步水裔大妖。
這次征討無支祁的行動才算真正落幕。
徐清等人也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們雖然沒有正面參與戰場,但好歹也出了一份力,冒了一番險。
「呼明明都不算上戰場。卻感覺從鬼門關上走過一遭一樣。」韋皓然摸了摸額頭。
「這如何不是上戰場?」沉渾雄厚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韋皓然愣了愣,猛地從地面蹦起來。
「禹皇.」
禹皇擺擺手:「沒事,不用那麼拘謹。」
「這次還得多虧你們奮不顧身帶動了人群的情緒,不然最後就算能把無支祁給鎮壓下去,肯定會費更多的功夫。」
「我們也是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徐清搖搖頭。
「更何況,還得多謝人皇幫助之恩。」
禹皇笑了笑:「你的目的應該已經達成了吧?」
徐清聞言點點頭。
「已經達成了,等一下就準備離開。」
「這就好。你們待在這裡的時間已經夠久了。」
「早點離開最好。」
「即便有我出手,為你們遮掩天機,但未必能夠瞞得住那些高位的天神。」
韋皓然和靜清皆是心頭一凜,知道這是禹皇對他們的提醒。
徐清召回法籙:「我們即刻離開。」
法籙幽幽釋放出光芒,籠罩住徐清幾人。
禹皇見徐清等人在他面前消失不見,眼神意味深長。
隨後出手干涉了無支祁有關徐清的記憶。
如果無支祁還記得今日的事情,那所謂布局就成了笑話。
除此之外,他還能感覺到,無支祁與這個後世來的人族還有另一番際遇和因果糾纏。
未來這個淮河凶神卻要為人族存亡而奮戰。
只能說世事奇妙。
「後世的劫難自該後世人去處理,能幫你們的就到這裡了。」禹皇喃喃出聲。
「接下來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應龍庚辰出現在禹皇的身邊。
「他們是自後世來的人?」
「是。」
反正人已經走了,禹皇就不再瞞著。
「後世人能夠來到這個時間節點?」應龍庚辰眉頭微皺。
「他們的情況有些特殊。」禹皇目光深邃。
「世道艱難,我人族唯有自強不息啊。」
應龍庚辰不由得想起自己四海中的那些同族。
祂上天界供天界驅使,又連番下界在人皇帳下聽用,求的無非是有朝一日,能夠讓自己的同胞脫離苦海。
但只有祂一個人是不夠的。
還得一眾龍族齊心協力。
就跟今日的人族一樣。
「不僅人族需自強,萬族亦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