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韋皓然、靜清還有玄真祖師重新回到因果道路上的那條船中。
「呼這趟還真是既平凡又驚險啊。」韋皓然感嘆道。
除了徐清最後面對無支祁動用淮河水運的攻擊外,他們待的那麼一段時間其實都很平常。
「師弟,接下來我們還要繼續走下去嗎?」
徐清看向這條因果道路的前方。
「要!」
冥冥中,徐清能夠感覺到,前方還有什麼在等著他。
而且他此行的目的還未全部完成。
法籙的升階,還有尋找儒家聖人的力量。
這兩個目的還未真正達到。
而徐清有感應,繼續往前方走,他會有收穫的。
徐清手一揚,一些東西星星點點落在腳下的這條因果道路上。
「這是.厚土?」靜清詫異道。
「正是厚土。」徐清點點頭。
「這是禹皇給與我們的另一重幫助。」
有地藏王菩薩和禹皇的力量,這條道路最終能夠通向的地方,徐清都無法想像。
但不管如何,總歸是要繼續往前走。
「我們走。」徐清催動法籙的力量。
船緩緩動了起來,向著更久遠的時間點過去。
「師弟,還是按以前那樣?我和玄真祖師負責掌控船的航行,你和靜清繼續閉關?」
「不。這次換我來。」
「你來?」韋皓然眉頭一挑,「可是你讓我去閉關,我現在也提升不了多少。」
「我已經差不多達到仙胎九轉了,閉關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意義。」
「哈?」韋皓然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你已經仙胎九轉了?什麼時候的事?」
「我們踏上這條因果道路的時候,你不是才二轉嗎?」
「上次不是閉關了嗎?」徐清淡淡道。
「你一次閉關就從二轉到九轉?沒閉多久吧?」韋皓然不理解。
自己這個小師弟在踏上因果道路的時候,修為提升速度已經十分離譜。
但也沒有離譜到閉一小次關就一連突破好幾個小境界的程度。
又不是小神通業位,連續突破還說得過去。
「上一次那尊五爪金龍離開我身體的時候,給我留了些東西。」
韋皓容納這下子沒話說了。
「我去閉關了。」
「師兄剛才不是說你閉關沒用嗎?」靜清在一片補刀。
「沒用就不能閉嗎?萬一我突破了呢。」韋皓然翻了下白眼。
靜清嗤笑出聲,但沒有繼續調侃師兄。
因為未來的她肯定會跟師兄一個境遇。
韋皓然罵罵咧咧回去閉關了。
靜清緊隨其後。
玄真祖師看了眼徐清,一言不發同樣回了船艙。
徐清一個人待在甲板上。
目光從四周光怪陸離的種種因果痕跡掃過。
「不知道現世那邊怎麼樣。」徐清喃喃自語。
心中的那種緊迫感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重。
可是他知道不能就此回頭返程。
這一趟他必須將所有目的完成。
不然再來一次,只會浪費更多時間。
「如今我的法籙已經融入了道佛兩家的力量,卻還欠缺著儒道方面的力量。」
「可是在往前,跟儒道有關的有什麼事件。」
儒家不完全是後世孔聖繼往開來立下的學問。
儒家的根本在「禮」,還「德」。
「禮」與「德」都與規有關,從這個世界立下第一條規矩的時候。
儒道的力量就算是種下了一顆種子。
後來的種種事跡,無非是讓這顆種子生長,直至到了孔聖手中,才算真正有了「儒家」的身份。
所以儒家追溯起歷史,一直根植於人族和天地的脈絡中。
是與「武道」對應的「文道」。
只是往前沒有人真正以此道成聖,反而讓後世的孔聖做到了。
這也是三教一家中,唯一一個後世成聖的人物。
不同於佛道兩門,越往前的人物越厲害,越到後面則越平庸。
徐清思索著,在禹皇以前,跟文道有關的是什麼事件。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船漫無目的的往前移動。
徐清目光掃視著四周的因果片段,試圖從中感應到法籙進階的契約。
但一路走過來,卻都沒那種冥冥中的感應。
隨著時間推移,徐清眉宇間漸漸浮現出一抹凝色。
「師弟,再往前,那可是大劫的時候。」韋皓然在中途走了出來。
他沒有徐清那麼多機緣,也沒有靜清正處於破境的臨界點。
第七境本身就是一段極為漫長的道路,有些人終其一生都在原地踏步。
這麼短的時間裡,他想要閉關獲得修為境界上的提升,幾乎不可能。
所以回去閉關其實就是睡大覺。
睡完了就出來溜達。
見徐清一臉愁容的樣子,也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憂愁。
徐清聞言點了點頭。
確實,繼續走下去,那就是波及整個洪荒大陸的大劫的時候。
大劫之下,仙人如螻蟻。
他們幾個凡俗修行者去了,那就是路邊的一粒微塵。
大劫洪流滾滾落下,他們只要被席捲進去,那基本是有死無生。
徐清不覺得自己特殊到能夠在這種大劫下如魚得水。
「那現在可怎麼辦?」韋皓然在徐清旁邊坐下。
「沒辦法,只能聽天命。」徐清嘆了一聲。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
懸在船上的法籙忽然射出了一道流光,像是指引著道路般向前飛去。
「師弟!」韋皓然目光一動。
徐清目光深邃,不假思索地催動身下的船朝著流光飛去的方向快速追了過去。
最後那抹光流往一段因果片段里鑽了進去。
徐清沒有貿然跟上,而是停在了這段因果片段面前。
停船的動靜在船艙的靜清還有玄真祖師都有所感應。
兩人紛紛掠了出來。
「師弟。」靜清從船艙出來,循著徐清和韋皓然的目光看了過去。
「這是到了?」
「先看看。」徐清目光落在這段因果片段中。
可是這段因果片刻晦暗不清,就連他都看不太清楚。
事實上,從禹皇的那段因果出來後,往前的所有因果都隱約籠罩在一片迷霧中。
越往前,迷霧就越深,越看不清。
這才是徐清為此苦惱的問題。
「師弟,不用猶豫了,這既然是你法籙的指引,即是我們那個世界天道的指引,總不會有錯的。」
徐清深吸了口氣,「師兄你說得沒錯。那就下去吧。」
懸於頭頂的法籙幽幽釋放出光芒籠罩徐清四人。
緊接著四人往下方的那段因果片段跳了下去。
一進去這段因果,徐清等人便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莽荒感。
大地乾裂,巨獸的咆哮聲無遠弗屆,一切的一切皆是莽荒的色彩。
這是比禹皇更久遠的時代,是人族還未真正奠定地位的時代。
目之所及的身周蒸騰著未馴的野性。
「這是.」徐清掌心的法籙滴溜溜轉動。
「軒轅的時代?」
從法籙中反饋回來的消息是如此說明的。
徐清目光閃爍著異樣。
就在這時,法籙似乎被某種東西吸引到一般,朝著一個方向飛了過去。
徐清心頭一凜然,連忙追了上去。
韋皓然他們自然是跟上。
眾人綴在法籙的身後,一路來到了一個老人面前。
老人住在一棟簡陋的茅草屋中。
但人不在屋裡,而是隨意躺在外面的地上酣睡。
茅草屋中堆滿了各種獸皮。
而獸皮上則描繪著某些圖形。
這是
「倉頡造字?」靜清脫口而出。
這個聲音猛地將那個酣睡的老人吵醒。
老人雙眸睜開,目光刀子似的射向徐清他們所在的位置。
「你們.」倉頡的目光在看到徐清等人的時候,由凌厲迅速轉化為驚疑不定。
「你們是從後世而來。」
被發現了徐清等人也不意外,更沒有半點恐懼。
這是他們人族的先賢。
自是不需要害怕的。
徐清恭恭敬敬道:
「是。我們正是從後世而來。」
倉頡的目光大放異彩。
「後世人,告訴我,我們人族是否擁有了自己的文字。」
洪荒大地上,一直沒有完整的文字體系出現。
因為先天神聖的那些生靈壓根不需要文字。
他們先天而知,後天也能從天道中得到種種提示。
但對於洪荒中的底層生靈來說。
文字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而萬族中,偏偏只有龍族、鳳族這兩個大族有他們對應的文字。
祂們的文字對於人族沒有多少作用。
因為龍族鳳族同樣先天而至,傳承根植於血脈中。
龍族鳳族的文字不是知識和歷史的載體,更像是某種大道真文。
所以倉頡想要創造出屬於人族自己的文字。
徐清聽到倉頡的話,鄭重的點了點頭:「有!」
「好!!!」倉頡開懷大笑。
從後世來的人告訴了,人族擁有了自己的文字。
那就說明自己的這條路是對了!
「文字。」倉頡情不自禁道:「是知識和歷史的載體。」
「只有創造出自己的文字,我們才能記錄歷史,才能將知識一代代傳承下去。」
「人族生而智慧,卻沒有其他神聖那樣先天而知,所有的知識都是從後天總結而來。」
「然而這些知識只能通過言傳身教,往往人死了,這個傳承就斷了。」
「我想改變這個情況,只有造出我們人族的文字。」
「從此以後,古老的事跡能夠流傳下去,以文字的形式一代接一代。」
「人一生總結的經驗教訓可以記錄下來,傳給後世人又可以讓後世人在此基礎上不斷完善或者改正。」
「這就是文字的魅力。」
「一個文明、一個種族,是需要他自己的文字的。」
倉頡放聲大笑,言語中充滿了肆意的喜悅。
等情緒平復下來後,倉頡連忙看向徐清等人。
「後世人,告訴我,後世的文字是怎麼樣的。」
轟隆!!!
天際一聲雷鳴,滾滾的烏雲以極快的速度向著這裡靠近。
倉頡面色大變。
徐清等人亦然。
他們都能感覺到這團閃動著雷光的烏雲具有的威力。
哪怕他們現在是位於因果外的旁觀者狀態,也不可能逃過雷劫的鎖定。
「前輩,看來是說不得。」
倉頡訕訕一笑:「是我太衝動了。」
從後世人獲知文字的事情,這定然是天道不允許的。
哪個時間點的歸於哪個時間點。
這個是天道的規律。
目前徐清只知道因果怪物有這般本事能夠藉助因果的力量改變過去、現在和未來。
隨著倉頡收回念頭,徐清等人閉口不言,天際的烏雲來得快,也散得快。
徐清大致猜到自己的法籙需要的儒家力量是什麼了。
這天下,有什麼比造字更加符合儒家的義理。
徐清眼睛骨碌碌轉動。
沒辦法直接告訴面前還未藉助造字功德成人道半聖的倉頡。
但不代表徐清他們不能插手這造字的事情。
「前輩,具體的文字我們不能跟你明言。」
「但是.我可以跟你說一下造字的思路。」
倉頡雙眼放光,接著又抬頭看了看天空。
沒有雷雲!
說明這是天道允許的事情!
「快,跟我說說!」徐清催動法籙的力量,參與了這段因果歷史。
他指著遠處三座山。
「前輩,你覺得那個形狀怎麼樣?」
「形狀?」
「沒錯,就是形狀。」徐清笑著道。
「那三座山,我們口頭知道是山,但卻沒有對應可以描述它的文字。」
「那為何不用與它們對應的形狀來作為它們所對應的文字。」
「然後再簡化一下,比如這三座山看作一條豎線,三條。三條豎線立於大地上,由此代表著『山』這一意象。」
倉頡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他用力的一拍後腦勺。
「原來還可以這樣!」
說著倉頡猛地從進茅草屋中,從裡面抱出大堆獸皮出來。
他將獸皮一一攤開。
上面是他嘗試創造出來的文字。
只是都還沒有成型。
倉頡撲在地上,用燒紅的樹枝在獸皮上用力刻畫。
「三條豎線立於大地上,這就是『山』!」
「那河流就是三條曲線。」
倉頡舉一反三,文思泉湧。
大量的意象在他腦海里浮現,又迅速剝離出本質,化作一個個文字。
「對對對,這就是文字,這就是我們人族的文字!」
「觀天地而生!既是人族所創,也是天地孕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