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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這鍋怎麼到我頭上了?

2026-01-14 21:42:10 作者: 冰封的暴風大劍

  李陽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一頓,餘光掃過中控台上跳動的電子鐘。

  車窗外的霓虹正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暈染出一片朦朧的光暈。

  他多少理解了后座女孩話里的未盡之意。

  他開著車,平穩地轉過一個街角,透過後視鏡看著后座那個像是鼓起了全部勇氣的女孩。

  蘇秦陌端正地坐著。

  背脊挺得筆直,雙手卻無意識地攥著裙擺的一角。

  指節泛著淡淡的白,那雙總是溫順低垂的眼睛裡,此刻盛著一點細碎的光。

  像是暗夜裡燃起的一簇小火苗,微弱,卻執拗地不肯熄滅。

  蘇秦陌的人生,就像她父親精心繪製的一幅工筆畫,每一筆,每一划,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從上哪所小學,到考哪所大學,再到未來走哪條路。

  一切都完美,一切都正確,挑不出半分錯處。

  親戚們提起她,永遠是 「別人家的孩子」。

  父母的臉上也總是掛著欣慰的笑,仿佛她就是這幅名為「人生贏家」的工筆畫裡,最恰到好處的一筆。

  可畫裡的人,終究不是畫。

  宣紙和筆墨描摹不出心跳的頻率,勾勒不出胸腔里那顆鮮活跳動的心臟,更鎖不住一個少女心底悄悄滋長的...關於「自我」的渴望。

  人是有自己思想的。

  那些被壓抑在「聽話」「懂事」外殼下的喜好與執念,總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破土而出。

  當那條「正確」的道路越來越近,近到能看清終點時。

  十九年來的順從,終於催生出了第一次叛逆的衝動。

  她不是想徹底撕毀這幅耗費了父親半生心血的工筆畫,那樣太殘忍,也太莽撞。

  她只是想在畫卷的角落裡,偷偷添上幾筆完全屬於自己的色彩。

  哪怕這幾筆,很快就會被現實的濃墨覆蓋。

  會被歲月的塵埃掩埋,會被父親皺著眉輕輕抹去,不留一點痕跡。

  但至少,她畫過。

  副駕駛座上的安瑜也沉默了幾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車窗邊緣的涼意,顯然也略有感觸。

  從蘇秦陌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破釜沉舟的勇氣,讓她聯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客觀來說,自己橫跨小半個地球追求愛情,從俄國追到青城,這事兒聽起來確實更瘋狂,更轟轟烈烈。

  

  可凡事拋開當事人去談論難度,都毫無意義。

  就像有人天生擅長奔跑,有人卻連邁開步子都需要鼓足勇氣。

  自己的性格本就帶著點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做出那種決定,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但蘇秦陌不一樣。

  以她那文靜內斂的性子,能頂著父親規劃好的一切,邁出這反抗的第一步,其難度和需要的決心,一點也不比自己當初少。

  想到這裡,安瑜也恍然大悟,嘴角的笑意里多了幾分瞭然。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說呢,難怪你昨天出去玩的時候,總感覺心事重重的。」

  原來是在為這件事糾結。

  總而言之,對於蘇秦陌這大膽的舉動,李陽和安瑜都抱持著絕對的支持態度。

  安瑜乾脆轉過身,手肘撐在座椅靠背上。

  看著后座那個眼神依舊帶著幾分怯意的女孩,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真誠的讚許:

  「說真的,我有點佩服你了。」

  正在開車的李陽也應和了一句:

  「何止是佩服。」

  「這是青春期遲到的叛逆,是好事。」

  安瑜聽完,笑得眉眼彎彎,她和李陽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就是說嘛!」

  「人這輩子,也就年輕這麼一次,熱血這麼幾年。」

  李陽接上她的話:

  「現在不趁著有機會瘋狂一把,以後結了婚,生了孩子,被柴米油鹽磨平了稜角,可就再也沒機會了。」


  安瑜用力地點頭:

  「到時候再回想起來,肯定會後悔的。」

  「後悔自己當年怎麼就那麼聽話,連一次為自己活過的經歷都沒有。」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像是說相聲似的。

  卻把後排的蘇秦陌說得心中一陣悸動,甚至有點心潮澎湃。

  那份原本還帶著些許不安和忐忑的心,在他們三言兩語的鼓勵下,變得無比堅定。

  是啊。

  就算最後失敗了又怎麼樣呢?

  就算被父親批評,就算努力了半天還是沒能守住自己喜歡的東西,又能怎麼樣呢?

  至少,我試過了。

  就在這時,安瑜話鋒一轉,好奇心又冒了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

  「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更不是第一天看阿陽的小說了。」

  「怎麼偏偏就選在這個時候才下定決心呢?」

  她分析著,接著說,

  「厚積薄發,總得有個契機吧?」

  「難道是你爸爸最近又讓你做什麼你不喜歡的事了?」

  蘇秦陌搖了搖頭。

  她猶豫了一下,手指蜷縮了幾分,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小聲說出了那個真正的導火索:

  「不是我爸爸。」

  「是...是文學社的劉老師。」

  劉老師?

  李陽的耳朵動了動。

  只聽蘇秦陌繼續說道。

  「就是那天,請學弟你上台演講的時候...」

  「劉老師把你拉到一邊,說要讓你全權負責她那個工作室,還要讓你當文學社的新社長...」

  「當時你們在聊,我就在旁邊聽著。」

  「那天之後,我就...有點緊張。」

  她說到這裡,聲音更低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雖然我明白,學弟你確實有這份實力,你自己也寫得那麼好,我...我也很佩服你。」

  「但...但文學畢竟是我這麼多年,為數不多一直偷偷堅持下來的愛好了...」

  「為了當上這個代理社長,我也付出了挺多努力的...」

  「我...我多少有點...不甘心。」

  「所以,我就想...在學弟你正式接手之前,至少...至少也證明一下自己。」

  聽到這話,安瑜弱弱地扭過頭,望向駕駛座上的李陽。

  李陽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腳下的油門都稍微輕了幾分。

  他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

  心中卻颳起了一陣無語的狂風。

  搞了半天...

  所以問題根源出在我這裡嗎?

  這鍋,怎麼就莫名其妙甩到我頭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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