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茂:來來來,看我從某書上給你抄來的方案。】
【田家茂:1,傳統直男浪漫,一大束紅玫瑰,上來就鎮場。】
【田家茂:2,溫柔掛,淡色系花束,比較符合蘇學姐的氣質。】
【田家茂:3,財務合理型,小清新五十朵,既不寒磣也不誇張。】
【秦雲峰:我在路上。】
【秦雲峰:待會兒看實物再說。】
好嘛...
似曾相識的一幕啊。
笑意剛冒出來。
心裡卻微微一沉。
他的思路又繞回了上午那篇推文,還有劉老師上樓時說的那句「她不是社長了」。
文學新星計劃的決賽名單剛出來。
現在離真正的評獎還有一段時間。
按道理說。
就算要慶祝,也不用挑在這個節骨眼上把飯局擺進青城大酒店這種地方。
那地方不算誇張。
但絕對談不上親民。
對一個還沒正式出結果的比賽而言,顯得太隆重。
偏偏就在同一天早上。
蘇秦陌又悄悄把社長一職卸了。
說是精力有限。
想把時間留給更重要的東西。
「更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幾乎不用想。
她父親那邊的安排一直壓在那。
她又不想完全順著走。
現在突然這樣一折騰。
難免讓人往一起聯想。
「這頓飯...」
李陽抿了抿唇。
把手機扣在掌心裡。
總覺得哪裡有點彆扭。
像是從一開始就是提前寫好的劇本。
今晚那桌菜,可能不只是給「進決賽」一個交代。
更像要給某件更大的事劃個分界線。
「想啥呢。」
安瑜攬著他的胳膊,察覺到他整個人沉下去的氣質。
「剛才還笑呢。」
「怎麼突然就板起臉了。」
「是不是又在擔心自己的腰。」
「放心。」
「今晚我也許可以放你一馬。」
李陽被她這句「放你一馬」逗樂了。
抬手敲了敲她的腦袋:
「你就不能往正經點的地方想想。」
他停頓了一下。
還是把手機翻過來給她看了眼:
「蘇學姐那邊你聽劉老師說了。」
「她把社長位置讓了。」
「然後又在青城大酒店搞慶功宴。」
「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安瑜掃了一眼聊天記錄。
又看了一眼他。
隨後聳了聳肩:
「哪裡不對。」
「她本來就很在乎這個比賽。」
「進決賽很重要啊。」
「請大家吃頓好的也正常。」
「至於社長嘛。」
「人家可能就是累了。」
「社團那點破事,你又不是沒見過。」
李陽搖頭:
「如果只是累了,之前就能說。」
「偏偏選在今天。」
「我總懷疑她是想乾脆把精力都砸在比賽上,把最後一次機會賭死。」
「或者...」
他頓了頓。
挑了個更輕一點的說法:
「也可能是打算用這次成績,跟家裡談條件。」
「談不成,就徹底認命。」
這些猜測,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也有點心裡發空。
他換了個話題切入口:
「還有一個事,我有點弄不清。」
「這次比賽,她的稿子其實改了不少。」
「你也知道,我看過初稿。」
「多少算給提了些東西。」
「她能進決賽,到底是她自己的實力到了這一步。」
「還是被我這外力推了一把。」
「她的人生本來該怎麼走。」
「我會不會不小心把別人的因果給攪亂了。」
安瑜愣了愣,沒想到他繞那麼遠。
「你現在還信因果呢。」
「咋不說自己是天降文曲星呢。」
李陽被她噎了一下。
「我就是隨便想想。」
「就怕她以後哪天回頭一看。」
「發現這條路其實不是她自己選的,是被我一點一點推著走的。」
「那樣就不太好了。」
「我又不想變成誰背後操控人生的那隻手。」
安瑜沉默了兩秒。
然後突然笑了。
笑得很真切:
「我發現,你當作者當出後遺症來了。」
「總覺得自己是上帝視角。」
「別人的人生都是你筆下人物。」
她抓著他的袖子,一下下往回揪:
「你這樣想。」
「這幾年她寫的每一篇東西,是你替她敲的鍵盤嗎。」
「你給的那些建議,不也得建立在她有東西給你看上嗎。」
李陽張了張嘴。
剛想反駁。
被她搶先堵住:
「再說了。」
「就算真有因果這種玩意兒。」
「那你也只是那個碰巧出現在她面前的變量。」
「她願不願意接受你的建議,是她自己選的。」
「該走哪條路,決定權在她手裡。」
「你最多算個選項,不是把她架在那的那根繩。」
她說話的語氣輕巧。
卻帶著種乾脆清明的篤定:
「你要真這麼講究因果。」
「那我當初在貼吧遇到你,又從俄國跑青城來找你。」
「這事是不是得怪你。」
「你是不是得天天跪在床邊懺悔。」
「說自己改變了別人的人生軌跡。」
「得負責到底。」
一堆話砸下來。
李陽忍不住笑了笑:
「行行行。」
「按你這個說法,我還得給自己頒個獎呢。」
安瑜「哼」了一聲:
「你要真覺得是因果...」
「那也是我求來的。」
「你有啥好糾結的。」
說著,她忽然在口袋裡摸了摸。
摸出一個小東西。
是一個巴掌大的布制香囊。
淡黃色的底,上面繡著幾顆小小的橙色星星。
針腳不算精緻,但挺耐看。
她把線頭理了理。
得意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還記得國慶前我和小小她們去湛山寺那回嗎。」
「你看。」
「這不就用上了。」
說著,便拉住他的左手。
把他的小指拎出來。
那動作熟練得很。
先把香囊上的細繩繞著指節繞了兩圈。
再在側面打了個小結。
香囊就這樣吊在他小指邊上。
「行了。」
「以後你要再糾結這種破事。」
「低頭看一下。」
「有佛祖大人替你擋災呢。」
「你負責活得開心就完事了。」
李陽低頭看著那墜在指節旁的小布袋。
忍不住笑出聲。
「你確定你求佛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
「『佛祖佛祖,給我整一個會做飯會寫文又會寵我的男朋友。』」
安瑜的臉頰一下就紅了:
「你少在這兒瞎琢磨。」
「我求的是...」
她憋了半天,還是沒說出口。
乾脆裝作生氣,抬腳踢了他小腿一下:
「反正挺靈的。」
「你不許嫌棄。」
李陽忍著笑,乖乖點頭。
「敢嫌棄的話,你晚上那驚喜就要變成義務勞動了。」
安瑜眨了眨眼:
「那你嫌棄嗎。」
「嫌棄也晚了。」
「嫌棄也得要。」
說著,直接牽起了李陽的手。
拽著他的左手晃了晃。
指節邊的香囊輕輕擺動。
在陽光下投出一點小小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