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手機,約好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從星海大廈出來後,李陽與安瑜先回了一趟公寓。
簡單梳洗了一下,把身上的灰和油漆味沖乾淨,又翻箱倒櫃地開始找正經衣服。
為防止跑偏,李陽還特地掏出手機查了一圈去正式場合的著裝建議。
看著評論區里一個個「別穿拖鞋短褲」「別穿衛褲大褲衩」的提醒...
他默默地把原本想穿的運動褲塞了回去。
等收拾妥當之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一點。
兩人從公寓門口打車出發,往市中心去。
計程車鑽進車流,窗外霓虹也跟著一點點了亮起來。
大概隔了十幾分鐘後,便在一條主幹道旁緩緩停下。
青城大酒店就立在路口轉角處。
那是一棟十多層樓高的建築,整面外牆鋪著深色玻璃。
從遠處看過去,就像一塊立在城裡的巨型玻璃板。
周圍商廈的燈光倒映其上,明暗交錯。
正門上方掛著金色的「青城大酒店」幾個大字,配著一排暖黃色射燈,氣勢十足。
門前鋪著紅色地毯,兩側是高高的羅漢松和修剪得極其規整的綠籬。
進出大門的,要麼是穿筆挺西裝的商務人士,要麼就是打扮精緻的賓客。
不遠處的一排車位里,停著幾輛黑色商務車和看起來就很貴的轎車。
反正...
這地方的畫風,就突出出一種「你最好有事才來」的商務感。
光是站在這裡,就有種讓人不自覺挺直後背的衝動。
車子停穩。
李陽先開門下車,伸手在車頂輕輕一拍,又拉開後門,讓安瑜下來。
車門一打開,酒店正門那邊吹過來的冷氣就鑽了過來。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著地毯里的消毒水味撲在臉上。
李陽低頭重新看了看自己的穿搭。
淺灰色襯衫扎進深藍色西褲里,外面套了一件黑色休閒西裝。
鞋子是臨時買的,看著倒是還挺像那麼回事,實際上是某運動牌的商務款。
勉強能充數。
頭髮也特地用髮膠往後抹了抹。
照鏡子的時候,總覺得有些彆扭...
像是被人硬塞進上班族皮套里的大學生。
好在身邊的人,很給他提氣。
安瑜站在車門邊,拎著一隻小小的銀色手包。
平時她在家裡學校里的各種穿搭,李陽都見過。
但這種各種條件完全拉滿的正式場合...
他還是頭一次見。
她今天穿了一條墨藍色的長禮服裙。
肩部是略帶弧度的斜肩設計,一側露出乾淨的鎖骨,另一側用一截細細的肩帶穩穩吊著。
腰線收得很利落,往下自然垂開,裙擺一直落到腳踝上方一點。
走起路來,布料輕輕搖晃,像水面被風撥開的漣漪。
墨藍本就是顯氣質的顏色。
配上她那種天生就挺直的背線,再加上走路時帶出的氣場...
整個人乍看上去,儼然就是從某家品牌發布會現場走出來的模特。
不,這麼說都算是給她掉逼格了。
以安瑜現在的氣質,說她是某家五百強上市企業的年輕繼承者都沒毛病。
禮服的布料不是那種誇張閃亮的亮片,而是細細的暗格紋。
無燈光時低調,落在燈下又能映出淡淡的光澤。
她把頭髮簡單紮成了高馬尾,發尾落在裸露的後頸處。
耳垂上掛著一對小小的銀色圓環,跟手裡的小包剛好呼應。
妝也畫得比平時認真。
睫毛刷得很翹,眼線上挑了個漂亮的弧度,唇色偏暖紅,把整個人的氣色烘托得格外亮。
李陽遠遠看了兩秒,感覺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阿陽,看什麼呢?」
安瑜抬手理了理裙擺。
走到他身邊,下巴微微抬起。
嘴角一勾,輕聲提問:
「提問,今天的穿搭,在你心裡能給到幾分?」
李陽咳了一下,托著下巴,十分冷靜的樣子:
「一百吧。」
「雖說你穿什麼都好看。」
「但今天這身尤其好看。」
「感覺是待會兒進去後,會成為全場焦點的存在。」
「注意保持笑容哦。」
說著,李陽還煞有介事地替她理了理細碎的鬢角。
一副明星經紀人的樣子。
李陽難得誇獎得這麼直白。
安瑜微微勾起嘴角,挺享受這種被人欣賞的感覺。
隨即,視線往他身上掃了掃。
一本正經地誇讚:
「你也不錯。」
「就是西裝再合身一點就更好了。」
「這種東西,感覺還是定製一套比較好。」
「有空我幫你安排一下!」
表情還怪興奮的。
隨即,二人對視一眼。
指尖互相扣住,朝酒店正門走去。
自動旋轉門轉了半圈,冷氣從天花板上方的中央空調口慢慢落下來。
大堂鋪著大塊大理石地面。
中間是一盞極其張揚的水晶吊燈。
層層疊疊地垂下來,光線被折成一團團亮點,在地面上跳動。
前台後牆用的是整片的深色紋理石板,顯得又冷硬又貴氣。
一旁等電梯的人不少。
不少人夾著文件袋的,一看就是來出差議事的那一掛。
順著往右邊看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一群格外顯眼的人。
也就是...熟人。
猴兒整個人靠在一根圓柱邊上。
今天破天荒沒穿他那件印著奇怪動漫圖案的短袖。
而是套了件黑色襯衫,外面罩了件淺色西裝外套。
褲子倒是依舊寬鬆,腳下踩著一雙運動鞋。
整個人從上到下,怎麼都有點「不倫不類」的混搭感。
偏偏他還挺自得。
正一邊刷手機,一邊拉著阿傑嘮嗑。
阿傑則比他規矩得多。
一身深灰色西裝,襯衫扣子系得老老實實,領帶系得有點歪,卻努力表現出「我很正式」的狀態。
頭髮被髮蠟順著往後抹,露出額頭。
從遠處看有點像剛從售樓處請假跑出來的小銷售。
真正顯得侷促的是站在一旁的秦雲峰。
他明顯比平時還要緊繃。
白襯衫配黑西褲,套著一件深藍西裝。
手臂略微緊貼著身體,像是怕不小心碰倒旁邊那束花。
那束花靠著大堂的沙發擺著。
米白色的滿天星被紮成一大捧,外面包著半透明的霧面紙。
看著不算盛大,但顯得很用心。
李陽一眼就認出來:
「呦?還是滿天星?」
「你這是打算...再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