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那片黑色的鋼鐵海洋,開始緩緩地流動。
隨即,李信、王賁他們調轉馬頭,率領著四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向著北方,滾滾而去。
始皇帝站在城牆上,默然地注視著那條黑色的巨龍,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他這才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道。
「回宮。」
眾人跟在始皇帝身後,走下城牆。
剛到城門處,一騎快馬便飛奔而來。
馬上之人,正是蒙恬。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啟稟陛下!」
「城中逆賊同黨,已全部抓獲!無一漏網!」
始皇帝的腳步停了下來,眼神冷冽。
「審過了嗎?」
「回陛下,已經審過了!」蒙恬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是六國餘孽!」
這個答案,並未出乎始皇帝的意料。
除了那些亡國之徒,還有誰,會對他的恨意如此之深?
「哼。」
始皇帝冷哼一聲。
「一群陰溝里的老鼠,死到臨頭,還妄想翻天?」
「說起來,今日還多虧了子池。」
「若非他送朕的那件防身利器,朕今日,恐怕還真要著了那幫逆賊的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拍了拍自己腰間,那個裝著手槍的皮套。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子池迎著眾人震驚的目光,卻只是聳了聳小肩膀。
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爺爺,我早就猜到是他們了。」
「你想啊,除了那幫亡了國的傢伙,誰還對您有這麼大的仇?」
「這幫人吧,就是典型的腦子拎不清。」
「國家都沒了,不想著怎麼好好過日子,還天天想著搞事情,以為殺了您。」
「就能讓他們那破爛國家死而復生?」
「簡直是異想天開,格局小了,真的。」
子池一番老氣橫秋的吐槽,讓周圍的大臣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陛下聖明,公子睿智!」
還是一位老臣最先反應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始皇帝和子池,深深一拜。
「我等愚鈍,遠不及公子看得透徹!」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紛紛跟著行禮,言語之間,再也不敢有絲毫對子池的輕視。
一個能隨手拿出「仙器」,又能一眼看穿天下大勢的孩子,誰還敢把他當普通小孩看待?
始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轉向了蒙恬。
「那些逆賊,不必再審了。」
「全部拖出去,斬了!」
「傳令下去,夷其三族!」
子池卻在這時,又奶聲奶氣地開了口。
「爺爺,我覺得,只殺他們,太便宜他們了。」
子池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他掰著小手指,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幫人,打著復國的旗號,實際上呢?就是為了自己那點可憐的私慾。」
「他們刺殺您,成功了,天下大亂,倒霉的是誰?是老百姓。」
「失敗了,就像現在這樣,他們死了,可他們的家人。」
「他們的同黨,還會覺得他們是英雄,是烈士,說不定以後還要繼續搞事情。」
「所以,不能讓他們就這麼死了。」
始皇帝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哦?那依子池之見,當如何?」
子池的小臉上,露出一抹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冷笑。
「把他們的罪行,公之於眾!」
「要讓天下人都知道。」
「這幫人,不是什麼英雄,而是一群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讓天下人跟著陪葬的自私鬼!」
「要讓他們遺臭萬年!要讓他們的家人,都以他們為恥!這比殺了他們,可要難受多了!」
可按照子池的說法,這是要從精神上,徹底把這群人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始皇帝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了暢快至極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說得好!」
他重重地拍了拍子池的肩膀,眼神中的讚許,幾乎要溢出來。
「就依子池所言!」
「李斯!」
「臣在!」李斯一個激靈,趕緊出列。
「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給朕寫一篇檄文,昭告天下!務必要讓天下人都看清楚,這幫六國餘孽的醜惡嘴臉!」
「臣,遵旨!」
李斯躬身領命,再抬頭看向子池時,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啟稟陛下。」
王翦上前一步,拱手道。
「老臣斗膽,敢問陛下,方才……那擊殺刺客的,究竟是何等利器?」
始皇帝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拍了拍腰間的皮套。
「此物,名為『手槍』。」
「乃是子池獻給朕的防身之物。」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將那把黑色的手槍,從皮套里拿了出來。
當那把閃爍著金屬冷光的白朗寧手槍,出現在眾人眼前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它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小巧。
通體漆黑,造型古怪,既沒有刀刃,也沒有槍頭,更沒有弓弦。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件能殺人的兵器。
「此物,無需開刃,無需張弓。」
始皇帝托著手槍,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心愛的玩具。
「只需對準目標,輕輕一按,便可於百米之內,取人性命!」
「其威力,遠非弓弩所能及!」
「什麼?!」
「百米之內?!」
「這怎麼可能!」
王翦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那把手槍,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如果大秦的軍隊,裝備上這種武器,那將會是何等恐怖的場景!
橫掃六合,蕩平匈奴,將不再是夢想!
「陛下!」
王翦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老臣……老臣可否,借來一觀?」
始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槍,略微有些不舍。
這可是寶貝孫兒給他的唯一一把。
「爺爺,給王老將軍看看吧。」
子池在一旁開口了。
「不過得跟他說清楚,這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容易走火。」
始皇帝這才點了點頭,將手槍遞了過去,同時嚴肅地告誡道。
「看可以,但千萬要小心!」
「此物極易走火,槍口,絕不可對準自己或旁人!」
「是是是!老臣明白!」
王翦激動得滿臉通紅。
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將手槍接了過來。
入手,是一種沉甸甸的金屬質感。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一會兒摸摸冰冷的槍身,一會兒又戳戳那個被稱為「扳機」的小東西。
他研究了半天,也是一頭霧水,最終只能滿臉困惑地,將手槍還給了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