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愣住了,這個詞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麵條是何物?能好吃嗎?」
「您嘗嘗就知道了。」
子池神秘一笑,轉身走向了偏殿的小廚房。
另一邊。
剛剛回到府邸,連官服都還沒來得及換下的馮去疾和李斯,同時接到了宮裡傳來的旨意。
「陛下急召?現在?」
這才剛下朝沒多久,陛下又急著召見他們,難道是匈奴那邊又出了什麼變故?
不敢有絲毫耽擱,兩人立刻乘上馬車,火急火燎地再次趕往皇宮。
當他們氣喘吁吁地趕到始皇帝的寢宮時。
發現始皇帝正一臉興奮地坐在那裡,哪有半點遇到急事的樣子。
「臣,馮去疾『李斯『,拜見陛下!」
「免禮,賜座!」
始皇帝心情大好,破天荒地給兩人賜了座。
馮去疾和李斯惴惴不安地坐下,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知陛下深夜急召我等,所為何事?」
始皇帝得意地清了清嗓子,將子池剛才提出的建城、移民、墾荒、免稅的計策。
原原本本地對兩人說了一遍。
說完,他期待地看著兩人,等著他們的反應。
寢宮之內,一片寂靜。
馮去疾才猛地站起身,對著始皇帝深深一揖,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陛下!此乃萬世之策啊!」
「若此策能成,不僅匈奴之地可徹底歸於我大秦。」
「我大秦內部的土地兼併問題,也能得到極大的緩解!」
「利國!利民!功在千秋!」
李斯也反應了過來,但他考慮得更多一些。
他眉頭緊鎖,躬身道。
「陛下,此計雖妙,但……一旦推行,必然會觸動國內那些世家大族、地主豪紳的利益。」
「遷移百姓,意味著他們的佃戶會減少。」
「降低田租,意味著他們的收入會降低。」
「這些人盤根錯節,勢力龐大,恐怕……會在暗中阻撓啊。」
李斯的擔憂不無道理。
任何一項改革,都會觸動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始皇帝聞言,卻是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殺意。
「利益?」
「在我大秦的江山社稷面前,誰的利益敢稱之為利益?」
「朕不管他們是世家大族,還是地主豪紳,誰敢在背後搞小動作,阻撓朕的國策!」
「朕就讓他們,人頭落地,滿門抄斬!」
馮去疾和李斯心中一凜,連忙跪倒在地,山呼道。
「陛下英明!」
李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而一旁的馮去疾,眼珠子卻悄悄一轉,捕捉到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陛下息怒!」
「李斯大人也是憂國憂民,才會思慮過重。」
「不過臣以為,有陛下這般雄才大略,又有雷霆手段。」
「區區幾個世家豪紳,不過是土雞瓦狗,何足掛齒!」
馮去疾這記馬屁拍得又響又亮,瞬間就將始皇帝的怒火撫平了不少。
他還不罷休,話鋒一轉,又將話題引到了子池身上。
「陛下,臣更在意的,是公子池啊!」
「公子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深遠的謀略。」
「不僅看到了匈奴之地的長遠發展,更能洞察我大秦內部土地兼併的隱患。」
「這份心繫百姓、胸懷天下的格局,簡直是聞所未聞!」
馮去疾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
「此乃我大秦之幸!社稷之福啊!」
「臣懇請陛下,對公子池大加賞賜!」
「如此,方能彰顯我大秦愛才惜才之風,也能激勵皇室子弟,為國分憂!」
說完,他一個響頭重重磕在地上,姿態做得十足。
李斯在旁邊聽得牙根都痒痒。
始皇帝果然龍顏大悅,剛剛還布滿殺意的臉,此刻已經笑成了一朵菊花。
「哈哈哈!馮愛卿所言甚是!」
「我這孫兒,確實是上天賜給朕的寶貝!」
他看著馮去疾,眼神里滿是讚許。
再瞥向李斯時,那點不滿已經煙消雲散,只剩下淡淡的警示。
李斯心中一凜,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輸了馮去疾一頭。
他只能暗暗握緊了拳頭,心裡憋著一股氣。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皇爺爺?」
子池帶著一個身形壯碩的廚子,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李斯和馮去疾,還有始皇帝那張明顯剛剛發過火的臉。
寢宮裡的氣氛,還有點沒散盡的緊張。
子池心裡咯噔一下。
皇爺爺又在跟大臣商議國事,而且看樣子,剛才還發了不小的脾氣。
他立刻停住腳步,小心翼翼地開口。
「皇爺爺,您這兒……正忙著呢?」
「那孫兒晚點再來?」
「別走!」
始皇帝一見子池要溜,立馬急了。
剛才還威嚴滿滿的帝王,瞬間又變回了那個嗷嗷待哺的老小孩。
他衝著子池連連招手,語氣里滿是急切。
「忙完了!已經忙完了!」
「快過來!朕的麵條呢?朕都快餓死了!」
兩人好奇地抬起頭,看向子池。
子池無奈,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對始皇帝行了一禮,又對兩位大臣點了點頭。
「皇爺爺,這就是孫兒給您做的麵條。」
他側過身,讓出身後的廚子。
那廚子也是宮裡的老人,見過大場面,但同時被皇帝和兩位丞相盯著,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將一個巨大的陶盆放在地上,盆里是一大塊已經揉好的麵團。
「麵條?」
始皇帝好奇地湊了過來,伸出手指戳了戳那麵團,軟乎乎的,還挺有彈性。
「這麵條怎麼吃?直接啃嗎?」
子池哭笑不得。
「當然不是。」
「皇爺爺,您瞧好了。」
他對著廚子點了點頭。
「開始吧。」
「喏!」
廚子深吸一口氣,將那巨大的麵團放在案板上,開始有節奏地揉搓、摔打。
「嘭!」
沉悶的撞擊聲在安靜的寢宮裡響起,始皇帝、馮去疾、李斯三個人,都瞪大了眼睛。
像三個好奇寶寶,一眨不眨地盯著廚子的動作。
只見那廚子雙手翻飛,將麵團搓成粗長條,然後兩手抓住兩端,開始均勻地用力,向外拉伸。
麵條被拉長,然後對摺,再拉長,再對摺。
如此往復。
麵團在他的手中,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不斷地變幻著形態。
從一根粗壯的面棍,逐漸變成兩根、四根、八根……
最後,變成了無數根細如髮絲,卻又根根分明的面線!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力量與技巧的美感。
寢宮裡的三位頂級大佬,徹底看傻了。
「這……這是何物?」
始皇帝最先憋不住,指著廚子手裡那一把細長的面線,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這麵團,為何能拉得如此之長,還不會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