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裡,最大的那家酒樓里,一個消息靈通的商人,正唾沫橫飛地對著滿堂食客大聲嚷嚷。
「幾天?你當是小孩子過家家呢?」
一個明顯是讀過幾天書的士子,撇著嘴,滿臉不信。
「兵法有雲,兵貴神速,可也沒這麼個神速法!」
「大軍從集結到出征,再到尋敵決戰,哪個不要十天半個月?」
「你這幾天就滅了匈奴,你咋不說一天就統一天下了?」
這話引得滿堂鬨笑。
那商人臉一紅,急了,一拍桌子。
「你懂個屁!」
「這次跟以前能一樣嗎?」
「你們知道這次靠的是什麼嗎?」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靠的是公子子池發明的神兵利器——神威大炮!」
「神威大炮?」
這個詞,對於咸陽城的百姓來說,還很陌生。
「那是什麼東西?比我們大秦的弩箭還厲害?」
商人得意地哼了一聲,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弩箭?弩箭在那玩意兒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我可聽說了,那神威大炮一開炮,地動山搖,聲如奔雷!」
「一炮轟過去,匈奴的營寨直接就飛天了!」
「管你什麼精銳騎兵,在神威大炮面前,全都得變成肉泥!」
「蒙恬大將軍就是拉著這寶貝,對著匈奴的王庭一頓猛轟。」
「直接把匈奴的單于給轟死在了帳篷里!」
「群龍無首,剩下的匈奴人,不是投降就是被殺!就這麼簡單!」
整個酒樓,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給震得目瞪口呆,腦子裡嗡嗡作響。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更加猛烈的爆發!
「我的天!真的假的?」
「神威大炮!公子子池!原來是公子的手筆!」
「我就說嘛!能搞出曲轅犁和高產糧種的神人,再搞出個神兵利器,不是很正常嗎?」
「太強了!我大秦,真的有神仙庇佑啊!」
「哈哈哈!滅得好!滅得好啊!這幫該死的匈奴人,總算遭到報應了!」
壓抑了許久的興奮,在這一刻徹底點燃了整座咸陽城。
無數百姓湧上街頭,奔走相告,一張張臉上,洋溢著的是發自內心的自豪!
咸陽宮,麒麟殿。
天光大亮,文武百官齊聚,整個朝堂之上,洋溢著一股難以抑制的亢奮。
龍椅之上,始皇帝嬴政身著玄色龍袍。
面容威嚴,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笑意。
他抬了抬手,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朕意已決。」
始皇帝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自今日起,原匈奴之地,盡歸我大秦版圖!」
「朕要在那裡,建城池,設郡縣,派駐官員,將其徹底化為我大秦的疆土!」
「另,傳朕旨意,凡我大秦子民,願遷往北疆開墾者,所開墾之土地,盡歸其個人所有!」
「並且,十年之內,免除一切賦稅!」
自古以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土地,是國家的根本,怎麼能輕易分給那些泥腿子?
大殿裡,原本熱烈的氣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陛下,萬萬不可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臣,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正是御史大夫李大人。
他一臉悲戚,痛心疾首地說道。
「北疆之地,雖已歸附,但匈奴餘孽未清,民風彪悍。」
「讓我大秦子民貿然前往,無異於將他們置於險地啊!此其一!」
「其二,土地乃國之根本,豈能私相授受?」
「若開了此例,日後人人皆可擁有私田,那朝廷的威嚴何在?」
「國家的根基何在啊?陛下,請三思啊!」
李大人的話,說出了在場許多人的心聲。
「是啊陛下!李大人所言極是!」
「北疆乃蠻荒之地,百姓去了,水土不服,恐生禍端!」
「土地私有,動搖國本,此例絕不可開!」
一時間,附和之聲四起。
這些官員,大多是舊時代的貴族,他們的家族,就掌握著大量的土地和奴僕。
子池的新政,等於是從根子上挖他們的牆角!
一旦百姓有了自己的土地,誰還願意給他們當佃戶,任他們剝削?
馮去疾站在百官之首,看著這群跳樑小丑,鼻子都快氣歪了。
國難當頭的時候,一個個裝聾作啞。
現在勝利了,要給百姓分點好處,倒是一個個跳得比誰都歡!
「李大人!」
馮去疾猛地踏出一步,聲如洪鐘,直接打斷了那些嘈雜的聲音。
他一雙虎目死死盯著李大人,冷冷地質問道。
「我倒想問問你,匈奴犯邊,欺我大秦子民的時候,你在哪裡?」
「公子子池獻上神兵利器,為國分憂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如今大軍凱旋,北疆平定,正是需要我等臣子為陛下分憂。」
「為大秦百姓謀福祉的時候,你卻跳出來,口口聲聲說這裡危險,那裡不妥!」
「我問你,你安的是什麼心?!」
馮去疾的質問,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錘,狠狠敲在李大人的心口。
李大人被問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哼!」
不等他想出說辭,另一邊的李斯也站了出來。
這位廷尉大人,眼神比刀子還鋒利。
他瞥了一眼面如土色的李大人,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寸功未立,卻在這裡對國之大策指手畫腳,真是可笑。」
「公子子池獻曲轅犁,使我大秦糧食增產,百姓得以溫飽;獻高產糧種。」
「讓我大秦再無饑饉之憂;獻神威大炮,更是一戰滅掉匈奴。」
「為我大秦開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
「他提出的國策,是為了讓我大秦的子民,能真正地站起來,能昂首挺胸地活下去!」
「是為了讓我大秦的疆土,永遠地刻上我中原的烙印!」
「而你們呢?」
李斯的目光掃過那些附和的官員,語氣愈發冰冷。
「除了會在這裡搖唇鼓舌,黨同伐異,你們還會做什麼?!」
「一群只知自家私利,不知國家大義的蠹蟲!」
這番話,罵得極其難聽,簡直就是指著鼻子罵了。
那些剛才還在附和的官員,一個個都低下了頭,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大人更是渾身發抖,羞憤欲絕,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