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領完命，三個人卻杵在原地，誰也沒動。
他們的眼神，都不約而同地瞟向了那張小小的棋盤。
他們實在是太好奇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棋局，能讓陛下苦思冥想，還能讓那位小祖宗吐槽嫌棄？
始皇帝看著他們三個那好奇寶寶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怎麼？！」
「還杵在這兒幹嘛？！」
「是不是想留下來幫朕批摺子啊？！」
三人一個激靈，魂都快嚇飛了。
「臣等告退！」
「臣等告退！」
說完，三個人跑得比兔子還快，轉眼就消失在了殿外。
寢宮裡，又恢復了安靜。
始皇帝看著空蕩蕩的大殿，忽然嘆了口氣。
他重新看向棋盤，眼神里卻沒了剛才的興致，反而多了一絲憂慮。
「子池啊，你說……這科舉，真的會有人來考嗎？」
「那些寒門士子，真的敢跟世家大族叫板，來搶這個飯碗？」
子池拿起一顆白子，輕輕放在棋盤上，剛好湊成了五個。
「會來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大父，您要相信，這天下想當官的人，多了去了。」
「以前是沒門路，現在您給了他們一道門，一道可以鯉魚躍龍門的機會。」
「他們會來的，而且會像過江之鯽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這是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始皇帝聽著孫兒的話，看著他那雙清澈而自信的眼睛。
心中的擔憂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熱的期待。
「好，好啊！」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朕，就拭目以待！」
他又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等王翦他們出征那天，咱們爺孫倆，微服去送送他們，怎麼樣？」
子池笑了。
「好啊。」
「正好也讓您親眼看看，我大秦將士的威風！」
「好孫兒。」
始皇帝忽然伸出手，在子池的臉上輕輕捏了一把，手感滑嫩，讓他心情大好。
「你跟大父說說，在你的設想里，我們大秦，以後會是個什麼樣子？」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期待，像個等著聽故事的孩子。
子池被他捏得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這地圖還是他親手繪製的，比這個時代任何一張地圖都要精準詳細。
「大父，您看。」
子池的手指點在了地圖的最北邊。
「這裡，是匈奴和東胡的地盤。」
「等王翦爺爺把東胡收拾了，蒙恬將軍再把匈奴徹底趕到漠北以北。」
「這片廣袤的草原，就將成為我大秦的馬場和牧場。」
「我大秦的鐵騎，將再無後顧之憂！」
始皇帝的呼吸微微一滯，眼神跟著子池的手指移動，充滿了灼熱。
子池的手指又滑向了西邊，划過西域諸國，一路向南。
「往西，越過這片沙漠，有無數的小國，他們會爭先恐後地向我們稱臣納貢。」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了一片遙遠而廣闊的土地上。
那片土地的面積，幾乎不比眼下的大秦小多少。
「這裡，有一個叫孔雀王朝的國度，在天竺之地。」
「天竺？」
始皇帝皺起了眉頭，這個名字他很陌生。
「對，一個很遠的地方。」
子池解釋道。
「不過再遠，也遠不過我大秦的兵鋒。」
「等我們解決了內部的事情，騰出手來，就要讓他們明白，誰才是這片大地真正的主人。」
「我們不滅其國，但要使其成為我大秦的屬國，歲歲來貢，年年來朝！」
「東胡、匈奴、西域、南越、天竺……」
始皇帝喃喃自語，每念出一個名字，他的心臟就多一分滾燙。
他看著地圖上那被孫兒劃出來的龐大帝國版圖，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那是一個他從未敢想像過的，宏偉到令人戰慄的帝國！
「這……這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
子池轉過身，看著自家大父，眼神清澈而堅定。
「大父，您要記住，您不是在侵略他們，而是在拯救他們。」
「讓他們歸入大秦的疆土，接受大秦的律法，學習大秦的文字，這是他們的福氣！」
「您是在結束他們無休止的內亂和紛爭，是給他們帶去秩序和安寧。」
「或許現在會有人不理解，會有人反抗。」
「但是百年之後，千年之後，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們，只會感激您。」
子池走到始皇帝面前，一字一句，說得無比鄭重。
「他們會感激您這位始皇帝，給了他們一個統一安定的家園。」
「史書上，不會記載您的暴虐，只會傳頌您的功績。」
「我會讓您流芳千古，會讓史官的筆，只為您歌功頌德！」
「我要讓後世子孫，提起我大秦，提起您始皇帝，人人都心懷敬畏！」
「我要讓這大秦江山，千秋萬代，永世長存！」
子池的話，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始皇帝的心坎上。
流芳千古！
永世長存！
始皇帝的眼眶又一次紅了。
他這一生，背負了太多的罵名。
六國餘孽罵他是暴君，天下儒生說他焚書坑儒。
可誰又知道，他金戈鐵馬，踏平六國，為的不是自己的一己私慾。
他只是想結束那數百年的戰亂。
讓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不用再顛沛流離，不用再承受妻離子散的痛苦。
他只是想讓自己的子民，能安居樂業，能吃飽穿暖。
如今，這個他最疼愛的孫兒，卻說懂他，還要讓他流芳千古。
「好……好啊！」
始皇帝重重地拍了拍子池的肩膀，聲音都哽咽了。
「大父這輩子，值了！」
他忽然覺得，這寢宮裡有些悶得慌。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壯志在他胸中激盪，讓他坐立難安。
「走！」
始皇帝突然拉起子池的手。
「待在這宮裡太悶了，咱們爺孫倆，出去逛逛！」
「啊？」
子池一臉錯愕。
「現在？出宮？」
「對！就現在！」
始皇帝興致勃勃，像個急著出去玩的少年。
「朕要親眼去看看，看看這咸陽城，看看我大秦的都城，現在是什麼模樣！」
「朕要看看，我大秦的百姓，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說著，他就要揚聲喊人。
「來人，去傳王翦……」
「別別別！」
子池趕緊拉住他。
「大父，王翦爺爺現在肯定忙著調兵遣將。」
「準備出征東胡的事呢，咱們就別去打擾他老人家了。」
始皇帝一愣。
「那怎麼行？我們爺孫倆就這麼出去，萬一有危險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