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池聞言,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皇爺爺,您這話說的。」
「您要是坐過去,別說吃了,他倆估計能當場給您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您是誰啊?千古一帝!您那龍威,別說他倆了,就是我有時候都感覺壓力山大好不好?」
子池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吐槽道。
「所以啊,您就讓他們自在點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給大秦賣命不是?」
始皇帝被子池這番話給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兩句,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小子,說的還真他娘的是大實話!
一旁的王翦,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始皇帝,發現這位帝王非但沒有半點生氣的跡象。
反而露出一副「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的表情。
王翦的心頭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的老天爺!
這可是始皇帝啊!
說一不二,威壓天下的始皇帝!
什麼時候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了?
就算是公子扶蘇,甚至是曾經最受寵的胡亥,在陛下面前也都是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喘一口。
可這位皇長孫……
他竟然敢當面「教訓」陛下!
而陛下,還欣然接受了!
這一刻,王翦對子池在始皇帝心中的地位,有了一個全新的,也是最深刻的認識。
這已經不是寵愛了。
這簡直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大秦的未來,恐怕真的要落在這位年輕得過分的皇長孫肩上了。
子池可沒注意到王翦那複雜的心理活動。
他看著狼吞虎咽的韓信和蕭何,眼中滿是欣賞。
「您別看韓信現在吃相難看,這小子可是個寶貝。」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這次讓他去東胡歷練一番,等他回來,絕對能成為我大秦的一員猛將!」
始皇帝點了點頭,深邃的目光落在韓信的背影上。
「至於蕭何嘛,」子池又看向另一邊,那個雖然也在猛吃,但動作斯文不少的青年。
「等科舉之後,孫兒想把他調到身邊來,他是個處理內政的好手。」
聽到這裡,王翦的心猛地一沉。
他已經從子池口中不止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了。
文武雙全?
大秦的猛將?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湧上了王翦的心頭。
他們王家,世代為將,為大秦鎮守邊疆,立下了赫赫戰功。
這是王家的榮耀,也是王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現在,一個叫韓信的年輕人橫空出世,還深得皇長孫的看重。
若是他真的在東胡戰場上大放異彩,憑藉戰功迅速崛起……
那他們王家的地位,豈不是要受到挑戰?
王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不遠處自己的孫子,王離。
不行!
得給王離加加擔子了!
光學武不行,這文化課,也得死命地往上提!
不能讓王家在新一代的競爭中,落了下風!
始皇帝並不知道王翦心中已經掀起了「教育內卷」的風暴。
他對於子池的看法,表示了高度的認同。
「嗯,你說的不錯。」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始皇帝的聲音冷冽了些許,帶著一股鐵血的意味。
「我大秦的軍功,向來都是用敵人的腦袋換的。」
「他韓信想要出人頭地,就得拿出真本事來,在東胡人的地盤上,殺出一個功名來!」
「朕,拭目以待。」
子池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這是大秦軍隊的鐵律,也是保證這支虎狼之師戰無不勝的根本。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向了碼頭的方向。
送行的人群漸漸散去,只剩下那些即將遠征的士兵和他們依依不捨的家人。
有白髮蒼蒼的老母親,正往兒子懷裡塞著烙好的干餅。
有挺著大肚子的年輕妻子,含著淚,一遍遍叮囑丈夫要平安歸來。
還有幾歲大的孩子,抱著父親的大腿,哭著不讓他走。
生離死別,總是最能觸動人心的場景。
子池看著這一幕幕,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戰爭是讓一個國家變強的最快途徑,卻也是最殘酷的。
什麼時候,這世上才能沒有戰爭呢?
什麼時候,這些家庭才能不再承受分離之苦呢?
始皇帝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該回去了。」
「嗯。」
子池應了一聲,跟著始皇帝轉身準備離開。
可剛走兩步,他又停了下來,眼神堅定地看著始皇帝。
「皇爺爺,孫兒覺得,想要止戰,只有一個辦法。」
始皇帝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哦?說來聽聽。」
「那就是,讓我們大秦,變得足夠強!」
子池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強到讓周圍所有的國家,所有的部族,都對我們心生敬畏!」
「強到他們連一絲一毫與我們為敵的念頭都不敢有!」
「只有這樣,才能真正換來長久的和平!」
一旁的王翦聽到這話,忍不住開口道。
「殿下,我大秦如今橫掃六合,一統天下,難道還不夠強大嗎?」
「不夠!」
子池斷然搖頭,目光如炬。
「遠遠不夠!」
「北方的月氏、烏孫虎視眈眈,西邊的吐蕃盤踞高原,這些都是潛在的威脅!」
「只要他們一日不歸併入我大秦版圖,我大秦的邊疆,就一日不得安寧!」
「征戰,就永遠不會停止!」
子池的話,宛若一道驚雷,在始皇帝和王翦的心中炸響。
尤其是始皇帝!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明亮,意氣風發的孫兒,胸中那沉寂已久的雄心壯志,再次被點燃了!
朕的眼光,怎麼能只局限於中原這一畝三分地?
朕是大秦的始皇帝,朕要建立的,是一個萬世永昌的無上王朝!
「好!」
始皇帝猛地一拍大腿,龍目之中爆發出駭人的神采。
「說得好!」
「傳朕旨意!」
「命王賁為帥,開春之後,即刻出征!」
「目標,月氏、烏孫!」
「朕要讓這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始皇帝的命令一出,王翦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頓時一震。
他跟在始皇帝身邊多年,太清楚這位帝王的性子了。
不出則已,一出必定是雷霆萬鈞!
王翦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子池身上。
當初征討匈奴和東胡,子池殿下可是拿出了無比詳盡的地圖,連哪裡有水源,哪裡適合紮營都標註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