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大戲」動靜極大,很快就吸引了萬珍樓里其他客人的注意。
不少人紛紛走出雅間,或者從大堂里圍了過來,對著許伯淵他們那個敞開門的雅間指指點點。
「怎麼回事啊?怎麼打起來了?」
「聽那話里的意思,好像是為了王翦將軍的那個孫子,王離?」
「嗨,還能有什麼事,不就是仗勢欺人唄!」
一個穿著綢緞的商人撇了撇嘴,壓低了聲音說道。
「那個被打的,叫許伯淵,最近一直跟在王離屁股後頭,鞍前馬後的。」
「打人的那個叫溫彥,家裡也是個小官,平時就囂張跋扈。」
「估計是溫彥跟王離有什麼過節,拿他身邊的人撒氣呢!」
「嘖嘖,這叫什麼事啊。跟著那種紈絝子弟,就是這個下場。」
「可不是嘛!你看那王離,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仗著爺爺就橫行霸道,早晚要出事!」
議論聲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
所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幾乎是一邊倒地開始指責王離的「囂張」和「霸道」。
雅間裡,許伯淵和溫彥一邊「打」得激烈,一邊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成了!
計劃通!
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把事情鬧大,把髒水全都潑到王離身上!
讓所有人都看看,王離是多麼的「仗勢欺人」,連「朋友」都護不住!
到時候,王離為了自己的名聲,必然會衝出來替許伯淵出頭。
只要他一動手,事情就徹底坐實了!
然而,他們等了半天,預想中那個怒氣沖沖的身影,卻遲遲沒有出現。
此刻。
就在不遠處的樓梯拐角,子池、王離和王黛三人,正抱著胳膊,冷眼旁觀著這場拙劣的鬧劇。
「這幫狗娘養的!」
王離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周圍那些刺耳的議論,一句不落地傳進他的耳朵里,氣得他肺都快炸了!
他長這麼大,就沒受過這種憑空捏造的窩囊氣!
「哥!他們怎麼能這樣!」
王黛也是氣得小臉通紅,眼圈都泛起了一層水霧。
「他們這是栽贓!是陷害!無恥!太無恥了!」
她扯著王離的袖子,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撕爛那兩個演戲的傢伙的嘴。
「子池哥哥,我們……」
王黛扭頭看向子池,卻發現他正優哉游哉地嗑著瓜子,表情淡定得好像在看一場鄉下野台戲。
「別急。」
子池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
「讓他們演。」
「演得越逼真,鬧得越大,待會兒摔下來的時候,才會越疼。」
他那雲淡風輕的樣子,讓原本暴怒的王離兄妹倆,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王離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問道。
「就這麼看著他們往我身上潑髒水?」
「當然不。」
子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側過頭,對王離說道。
「去,安排一下。」
「安排什麼?」
王離一愣。
「讓你將軍府的人出面。」
子池淡淡地說道。
「記住,不要動手,也不要罵人。」
「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他們一件事。」
子池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絲狡黠。
「問問那個正在地上打滾的許伯淵。」
「他,跟你王離,到底是什麼關係?」
王離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招簡直比直接報官還要狠!
報官,頂多是讓他們因為鬥毆被關幾天。
可子池這一招,是要當著全咸陽城人的面,把他們的臉皮徹底撕下來,放在地上踩!
「我明白了!」
王離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的怒火已經變成了冰冷的寒意。
「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匆匆下了樓。
沒過多久。
「都讓開!都讓開!」
一陣急促的呵斥聲從萬珍樓外傳來。
緊接著,一隊穿著精良甲冑、手持長戈的巡邏兵,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為首的隊率目光銳利,掃視了一圈亂糟糟的大堂。
最後將視線鎖定在還在「打鬥」的雅間門口。
「怎麼回事?誰在這裡聚眾鬥毆,擾亂治安!」
那威嚴的聲音,讓整個萬珍樓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看客都下意識地退後了幾步,噤若寒蟬。
許伯淵和溫彥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一臉錯愕。
怎麼回事?
官兵怎麼來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一個穿著王府下人服飾的精幹男子,從巡邏兵身後走了出來。
他先是沖隊率拱了拱手,然後轉向周圍的圍觀群眾,朗聲說道。
「諸位!」
「我家是城西王將軍府!」
「今日之事,純屬一場鬧劇!」
他伸手指著地上鼻青臉腫的許伯淵,聲音清晰有力。
「此人,名叫許伯淵,與我家公子素不相識,更非朋友!」
「至於另外那個。」
他又指向一臉懵逼的溫彥。
「此二人不知因何緣故,在此處滋事挑釁,打架鬥毆。」
「甚至還想將髒水引到我家公子身上,意圖敗壞將軍府的名聲!」
「其行可鄙,其心可誅!」
「今日,我奉公子之命在此澄清,此事與王府、與我家公子無半點干係!」
「還請巡邏隊的弟兄們,將這兩個尋釁滋事之徒拿下,依法處置,以正視聽!」
下人的話,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整個萬珍樓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從王府下人身上,轉移到了許伯淵和溫彥的臉上。
搞了半天,人家王離根本不認識你啊!
丟不丟人啊!
許伯淵和溫彥的臉,「唰」地一下,血色盡褪,變得慘白一片。
完了!
全完了!
他們最擔心的事,發生了!
王離非但沒有上鉤,反而直接派人來,當眾撇清了關係!
這下,他們不僅沒能把王離拖下水,反而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不……不是的!」
溫彥率先反應過來,慌忙擺手。
「這是個誤會!天大的誤會!」
「我們沒有打架!我們就是……就是鬧著玩兒呢!」
許伯淵也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和灰塵,急切地辯解道。
「對對對!我們是朋友,我們就是切磋一下,切磋一下!」
然而,這種蒼白無力的辯解,在眾人看傻子一樣的眼神中,顯得可笑至極。
慌亂之中,許伯淵的眼角餘光,瞥見了站在樓梯口,正冷冷看著他的王離。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
「王離!」
他大叫一聲,也顧不上什麼臉面了,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
「噗通」一聲跪倒在王離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王離!你快救救我啊!」
「你快跟他們解釋!你快說我們是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