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老臣慚愧！」
王翦突然對著子池，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滿臉羞愧，聲音都有些發抖。
「身為大秦上將軍，執掌天下兵馬，卻只知攻伐征戰，從未深思殿下所言之隱患。」
「老臣……有負陛下信任！」
始皇帝的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
他看著子池，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是啊。
自己一心只想著掃平六合，一統天下，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帝國。
可他卻忽略了，當這個目標真的實現後，帝國將要面對的，是比戰爭更加兇險的敵人——
安逸與腐化。
子池剛剛的話，簡直是醍醐灌頂！
「朕……是朕疏忽了。」
始皇帝嘆了口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你之前提醒過朕，是朕沒有放在心上。」
「朕……亦有失職之處。」
看著皇爺爺和王翦都開始自我檢討的模樣，子池頓時頭大。
子池趕緊擺了擺手，打斷了這沉重的氣氛。
「行了行了。」
「事情還沒到那一步呢，現在開始注意也不晚。」
他話鋒一轉，臉上重新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咱們還是說點開心的事吧。」
「王賁將軍這班師回朝，怎麼也得一兩個月吧？」
「正好趕上快過年了，這可是雙喜臨門啊！」
子池提議道。
「皇爺爺，我覺得，咱們應該好好籌備一下。」
「等王賁將軍他們凱旋，給他們辦一個盛大無比的慶功宴！」
「讓浴血奮戰的將士們，也能過個好年，感受一下咱們大秦的溫暖！」
始皇帝聞言，精神一振。
對啊！
犒賞三軍，鼓舞士氣，這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好！」
始皇帝龍顏大悅，當即拍板。
「就按我大孫說的辦！」
「傳朕旨意，此次慶典，要大辦！特辦！」
「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為我大秦流血犧牲的將士，朕，絕不虧待！」
李斯立刻躬身出列，神情激動地說道。
「陛下聖明！」
「臣以為，此事更應該將皇長孫殿下的功勞記錄在冊，昭告天下！」
「若非殿下獻上輿圖情報，預言捷報，我大秦將士豈能如此順利？」
馮去疾也連忙附和。
「丞相所言極是！」
「皇長孫殿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此等不世之功，當為萬世銘記！」
始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此事，朕自有決斷。」
他沉吟片刻，隨即下達了命令。
「不過，東胡覆滅的急報，暫時壓下，不得對外泄露半個字。」
「嗯？」
王翦、李斯、馮去疾三人都是一愣。
為何要保密？
始皇帝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王翦、李斯、馮去疾，你們三人聽令。」
「即日起，暗中籌備王賁大軍凱旋的接風洗塵事宜。」
「從酒宴到賞賜，所有的一切，都給朕用最高規格去辦！」
「朕要給二十萬凱旋的將士，一個天大的驚喜！」
「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的付出，朕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三人瞬間明白了始皇帝的用意。
這是要給將士們一個驚喜啊！
「臣等，遵旨！」
王翦、李斯、馮去疾三人領了旨，滿臉紅光地退出了大殿。
臨走前，三人還相互交換著眼神，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等人一走，大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子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
「我的天，可算是走了。」
他小聲嘟囔著，一臉的心有餘悸。
「皇爺爺，您這幾個大臣，也太能激動了吧？」
「我就是提個建議，他們這反應，搞得我壓力好大啊。」
始皇帝看著自家大孫這副「劫後餘生」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走下龍椅，來到子池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以為他們只是因為一個慶典而激動？」
始皇帝的眼眸裡帶著欣慰。
「他們這是在為我大秦後繼有人而激動！」
「他們是真的認可了你的能力，把你當成了大秦未來的支柱！」
「能讓我這幾位眼高於頂的肱骨之臣如此信服，你小子，可以啊！」
子池聽著這話，頭皮一陣發麻。
別別別，可別給我戴高帽了。
我只想當個混吃等死的鹹魚皇孫啊！
「行了行了，皇爺爺，咱能不聊這個了嗎？」
子池趕緊擺手，試圖把這個危險的話題掐死在搖籃里。
他可不想再跟這群古代「卷王」們討論什麼帝國大業了。
「說正事，說正事。」
子池神秘兮兮地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
「為了慶祝王賁將軍大捷，我今天特地讓御膳房準備了好東西。」
「您猜猜是什麼？」
一聽到「好東西」三個字，始皇帝的注意力瞬間就被轉移了。
他眼睛都亮了幾分，好奇地看著子池。
「哦？你小子又鼓搗出什麼新花樣了？」
「快說來聽聽！」
子池嘿嘿一笑，從旁邊的食盒裡端出了一籠熱氣騰騰的東西。
「噹噹噹噹！」
「灌湯包！」
「皮薄餡大，一咬一包湯，保管您吃了還想吃！」
隨著籠屜蓋子被揭開，一股濃郁的肉香混合著麵食的清香瞬間瀰漫開來。
只見那一個個小巧玲瓏的包子，白白胖胖，頂上還捏著精緻的褶子。
透過薄薄的麵皮，隱約能看到裡面晃動的湯汁。
始皇帝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眼睛都快黏在那籠包子上了。
「快快快，給朕嘗嘗！」
很快，內侍便將灌湯包分裝在小碟子裡，送到了始皇帝和子池面前。
始皇帝看著眼前這個精緻的小東西，又看看旁邊一臉獻寶模樣的子池，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孫兒，總是這樣。
他從來沒有主動向自己索要過任何封賞，任何權位。
反倒是自己，時常能從他這裡得到各種驚喜。
餓了，他有新奇美味的吃食。
病了，他有聞所未聞的醫治之法。
國家遇到難題了，他總能提出讓人拍案叫絕的解決方案。
從高產作物到曲轅犁，從輿圖情報到今天的醍醐灌頂之言。
他給自己的，給大秦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池兒啊。」
始皇帝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你為大秦，為朕，做了這麼多事，想要什麼賞賜，儘管跟皇爺爺說。」
「只要朕給得起，絕不吝嗇。」
子池正放下筷子，聽到這話，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始皇帝那張寫滿真誠的臉，無奈地撇了撇嘴。
「皇爺爺，您又來了。」
「您看看，我現在住在宮裡，錦衣玉食，要啥有啥，出門還有人跟著，我缺什麼了？」
「我什麼都不缺啊！」
「再說了，我是您親孫子，有好東西跟您分享，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您要是真給我賞賜點金銀珠寶、良田美宅，我拿著也沒地方花啊。」
「所以啊，您就別跟我客氣了。」
子池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個灌湯包。
「您要是真想賞我，就多吃兩個包子，比什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