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再次俯身，一個響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陛下隆恩，微臣……微臣粉身碎骨，無以為報！」
「此生此世，定為大秦，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始皇帝看著地上激動到渾身顫抖的蕭何，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別磕了。」
「再磕下去，朕這地磚都要被你磕出個坑來。」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今日就先回去吧，旨意很快就會到。」
「朕賜你的宅子，好好去收拾一下，安頓下來。」
「明日，準時上朝。」
蕭何聞言，強忍著內心的激動，再次重重叩首。
「微臣，遵旨！」
「微臣，謝陛下天恩！」
說完，他才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躬著身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直到走出寢宮，被夜晚的冷風一吹，他才一個激靈，稍微清醒了些。
可腦子裡，依舊是嗡嗡作響。
他的人生，就在剛剛那短短的時間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一個寄人籬下的窮酸書生，一躍成為了大秦天子門生，新科狀元！
甚至，還被陛下親口承認是「自己人」，賞賜了三進的宅院！
蕭何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劇烈的疼痛傳來，讓他疼得齜牙咧嘴，卻又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
是真的！
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大人，恭喜了。」
蕭何回頭一看，只見丞相李斯正帶著一臉和煦的笑容，朝他走來。
他連忙收斂心神，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下官蕭何，見過丞相大人。」
李斯笑著擺了擺手，扶住了他。
「蕭大人不必多禮。」
「以後我們就是同朝為官了，理應多多親近才是。」
蕭何受寵若驚，連連謙遜道。
「丞相大人言重了，下官初來乍到，以後還需丞相大人多多提攜。」
李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
「蕭大人太謙虛了。」
「你能有今日，可不僅僅是運氣好。」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你可是陛下和公子殿下親自看重的人，這份才華，整個大秦都找不出第二個。」
「日後，切莫辜負了陛下和公子殿下的期望啊。」
蕭何心中一凜。
他知道，李斯這是在點撥他，也是在提醒他。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躬身一拜。
「丞相大人教誨的是，下官謹記在心！」
李斯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了一抹羨慕之色。
「說起來，蕭大人，你可知曉……」
「自我大秦立國以來，你是第一位，蒙陛下親賜宅院的臣子。」
什麼？！
蕭何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第一位？
這個殊榮，也太……太重了吧！
他原以為，這只是陛下對他這個新科狀元的恩典。
卻沒想到，這背後竟然還有如此深意！
看著蕭何那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表情，李斯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想他李斯，為大秦兢兢業業這麼多年，也未曾有過這等待遇。
這蕭何，當真是聖眷優隆，前途無量！
蕭何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連忙擺手，臉上帶著一絲惶恐。
「丞相大人謬讚了！」
「想必……想必是陛下憐我孤苦，無處安身，才破例開恩的。」
李斯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
「走吧，蕭大人，我送你出宮。」
「多謝丞相大人。」
兩人並肩而行，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
寢宮之內。
始皇帝看著子池，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好小子！」
「你這收買人心的手段，可比朕高明多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點了點子池。
「一套宅子，幾句自己人，就把一個狀元郎感動得涕泗橫流，恨不得把命都賣給你。」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始皇帝的語氣里，滿是讚許和欣慰。
想當年，他為了收服人心，用的是什麼？
是鐵血，是權謀，是帝王之術。
可子池這小子倒好，潤物細無聲，於無形之中就將人心牢牢掌控。
這種手段，更高明，也更得人心！
子池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大父謬讚了。」
「蕭何是個人才，十年寒窗，一朝中第，卻連個安身之所都沒有，於情於理，都該賞賜。」
「這不叫收買，這叫千金買馬骨。」
「讓天下的讀書人都看看，只要有真才實學，為我大秦效力，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始皇帝撫掌大笑。
「說得好！說得好啊！」
「一個蕭何，能引來千千萬萬個『蕭何』，這筆買賣，划算！」
「那按照你的意思，接下來，該怎麼做？」
子池胸有成竹地開口。
「很簡單。」
「一方面，要儘快給這次科舉錄取的學子們安排官職，讓他們把學到的東西用出來。」
「另一方面，就是咱們之前說過的，那些落榜的學子，也不能不管。」
子池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始皇帝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個道理，子池之前就跟他提過，他也非常認同。
堵不如疏。
與其讓他們在民間亂晃，不如把他們集中起來，給他們一口飯吃，也給他們一個希望。
「所以，你的意思是，大秦學院，該提上日程了？」
「沒錯。」
子池打了個響指。
「宜早不宜遲。」
「我們可以即刻下旨，凡是此次科舉落榜的學子，皆可免費進入大秦學院進修。」
「學院包吃包住，每月還有一定的津貼。」
「這樣一來，既解決了他們的生計問題，又能將他們牢牢控制在朝廷手中，一舉兩得。」
始皇帝越想越興奮，恨不得現在就頒布旨意。
「那這學院，誰來管？你來當這個院長？」
始皇帝饒有興致地看向子池。
在他看來，這主意是孫兒出的，自然該由孫兒來主持。
誰知，子池卻搖了搖頭。
「不。」
「我當院長，不合適。」
「我有一個更好的人選。」
始皇帝一愣：「誰？」
子池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始皇帝，一字一句地說道。
「您。」
「大父，您來當這個大秦學院的院長！」
「什麼？！」
始皇帝直接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讓朕……去當一個學院的院長？」
「你這小子，沒開玩笑吧？」
他可是始皇帝！
是橫掃六合，一統天下的千古一帝！
讓他去管一群落榜的書呆子？
這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