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圍的學子們,則全都愣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古怪。
這小孩……誰啊?
剛才他們就覺得奇怪了。
這個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小屁孩,怎麼會跟王離他們混在一起?
現在,他們更震驚地發現,那個一拳秒殺強敵的王離,在這個小孩面前,竟然如此恭敬!
一口一個「公子」,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那孩子什麼來頭?看著好小啊。」
「不知道啊,不過你看王離對他的態度,肯定不簡單!」
「廢話!能讓通武侯的孫子這麼恭敬,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嗎?」
「難道是哪個皇子皇孫?」
眾人議論紛紛,看向子池的目光,充滿了好奇和敬畏。
季進也終於注意到了這個從始至終都表現得異常淡定的小孩。
他看著王離對子池那發自內心的恭敬,再回想起剛才。
正是這個小孩,雲淡風輕地替王離接下了賭約。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
難道……
真正的高手,不是王離。
而是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孩?!
捂著劇痛的胸口,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怨毒地看著王離。
「我不信!」
季進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
「不對!我剛才只用了五成功力!五成!你懂嗎?」
「你不過是一個莽夫,怎麼可能接得住我五成功力的一拳?!」
他狀若瘋魔,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說!你到底用了什麼妖法?!」
「你這功法,是從哪裡偷來的?!」
他這番話,徹底點燃了周圍學子們的怒火。
「我靠!這人還要不要臉了?」
「輸了就輸了,怎麼還耍賴呢?」
「還五成功力?你咋不說你只用了一根手指頭呢?」
「就是!自己菜得摳腳,還質疑王離同學的功法?什麼玩意兒啊!」
「打不過就說別人作弊,你們這些所謂的隱世家族,就這點出息?」
一時間,群情激奮。
大家本來就對這個突然冒出來,囂張跋扈的傢伙沒什麼好感。
現在看他輸不起的樣子,更是鄙夷到了極點。
王離氣得臉都紅了,指著季進的鼻子罵道。
「你放屁!」
「輸了就是輸了!我家公子的功法,豈是你能揣測的?」
「有本事,咱們再打過!」
「這次我讓你兩隻手!」
季進被眾人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可嘴上依舊不肯服軟。
「再打就再打!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打斷了。
「行了,王離,跟他廢什麼話。」
子池百無聊賴地掏了掏耳朵。
他走到場中,歪著小腦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季進。
「這樣吧。」
「我給你個機會。」
「你不是說你只用了五成功力嗎?」
子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那咱們再比一次。」
「這次,讓你用十成,不,讓你用十二成的力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
「只要你能打贏王離,我剛才說的賭注,翻倍給你。」
「怎麼樣?」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一旁的始皇帝,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己這個孫兒,還真是……愛玩。
季進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再比一次?
他瘋了才會再比一次!
剛才那一拳,他已經感受到了王離那股力量的恐怖。
自己就算拼了命,也絕對不可能贏!
再打一場,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認慫。
季進的腦子飛速運轉,咬著牙,強行狡辯道。
「哼!誰要跟你再比?」
「這場比試,根本就不公平!」
「他用的功法來路不明,分明就是作弊!」
他挺直了腰杆,臉上重新露出了傲慢。
「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我們季家的強大!」
「等我季家真正入世,你們就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了!」
「到時候,整個大秦,都將在我季家的腳下顫抖!」
他這番吹噓,非但沒能挽回顏面,反而讓周圍的嘲笑聲更大了。
「噗!還顫抖?你先從地上站穩了再說吧。」
「笑死我了,這是哪來的大聰明?」
「季家?沒聽說過啊,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嗎?」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道威嚴的聲音,冷冷地響了起來。
「季家?」
始皇帝緩緩踱步上前,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朕倒是有點印象。」
他負手而立,自稱「朕」字一出,一股無形的帝王威壓,瞬間籠罩了全場。
雖然他穿著便服,但那股刻在骨子裡的霸氣,卻根本無法掩飾。
周圍的學子們,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始皇帝看都沒看季進一眼,只是淡淡地說道。
「當年六國並立,戰火紛飛,大秦將士喋血沙場,換來這萬里江山。」
「那個時候,你們季家在哪?」
「匈奴犯邊,北境危急,大秦子民同仇敵愾,築起血肉長城。」
「那個時候,你們季家又在哪?」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怎麼?」
「大秦危難之時,你們縮頭不出,當起了山中野人。」
「如今海晏河清,天下安定了,你們就迫不及待地跑出來,耀武揚威了?」
始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一群貪生怕死,投機取巧的鼠輩罷了!」
「也配在我大秦的地界上,大放厥詞?」
這番話,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季進的臉上。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子池見狀,笑嘻嘻地湊了過去,仰著頭對始皇帝說道。
「大父,跟這種垃圾費什麼話。」
「我看啊,這種所謂的隱世家族,留著也是個禍害。」
「今天跳出來一個季家,明天就可能冒出來一個李家、張家。」
「不如,直接派一隊人把他們老窩給端了。」
「一了百了,省得他們天天做什麼春秋大夢,出來噁心人。」
子池說得輕描淡寫,可這話聽在別人耳朵里,卻不亞于晴天霹靂!
始皇帝聞言,竟然真的認真思索了一下。
然後,他贊同地點了點頭。
「嗯,有道理。」
「傳朕旨意……」
「等等!」
王離和王黛,幾乎是同時驚呼出聲!
兩人都嚇傻了!
我的天!
這就……就要派兵剿滅一個傳承百年的家族了?
要不要這麼草率啊!
他們知道公子和陛下都不是普通人,可這也太……太誇張了吧!
就因為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說了幾句狂話,就要滅人滿門?
而最慌的,莫過於季進了。
他整個人都懵了。
大腦一片空白。
大父?
朕?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瘋狂地盤旋,然後猛地串聯在了一起!
一個猜測,浮現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