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所有人看向子池的目光，都變了。
我的天！
皇長孫殿下才多大啊？
竟然能把人心算計得如此透徹！
這份智慧，這份洞察力，簡直不是凡人能夠擁有的！
大秦麒麟兒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季進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子池，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看穿了，里里外外，沒有一絲秘密可言。
不！
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了，季家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季進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袍，擺出了一副長輩的姿態。
「小公子，你年紀還小，不懂我們大人之間的事情。」
他試圖用年齡來壓制子池，為自己找回一點可憐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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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季家，傳承數百年，底蘊深厚，絕非你想的那樣不堪。」
「我承認，我剛才言語上有些狂妄，那是我不對。」
「但我可以保證，我們季家對大秦，絕無二心！」
說到這裡，他挺直了胸膛，臉上竟然擠出了一絲傲然。
「陛下，只要您願意接納我們季家。」
「有我季家輔佐，可保大秦江山，萬年永固！」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季進。
就連王離和王黛，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傢伙……是瘋了嗎？！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他竟然敢跟始皇帝陛下說，有他季家，才能保大秦萬年？
始皇帝笑了。
他沒有怒吼，沒有咆哮，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
然而，這聲笑，卻讓整個廣場的溫度，都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周圍的學子們，在這股威壓之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臉色發白，冷汗直流。
季進臉上的那一絲傲然，瞬間凝固。
他看著始皇帝那雙深邃如淵，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好像又說錯話了。
「朕的孫子，也輪得到你來教訓？」
始皇帝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季進。
「朕的大秦，需要你一個區區季家來保萬年永固？」
「誰給你的膽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陡然暴漲！
「來人！」
始皇帝淡淡開口。
「將此人拖下去！」
「夷其三族！」
「不！」
「是滅其全族！」
「朕要讓世人看看，敢覬覦我大秦江山，是個什麼下場！」
轟！
這幾句話，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在所有人耳邊轟然炸響！
滅……滅其全族？！
周圍的學子們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兩腿發軟，差點當場跪下。
太狠了！
始皇帝陛下，太狠了！
僅僅因為幾句話，就要將一個傳承數百年的家族，連根拔起，片甲不留！
這就是帝王之怒嗎？
王離和王黛兄妹倆，也是心頭狂跳，臉色煞白。
他們雖然早就猜到始皇帝會發怒，卻萬萬沒想到，這怒火，竟然會如此的恐怖，如此的決絕！
連夷三族都不夠，要直接滅全族！
這……這根本不給人留一絲求情的餘地啊！
季進整個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我們季家隱世數百年，底蘊深厚，高手如雲，怎麼可能說滅就滅？
他是在嚇唬我！
對！
他一定是在嚇唬我！
然而，當他看到周圍禁衛軍已經拔出半截長劍的動作時。
他心中最後一點僥倖，瞬間被擊得粉碎。
他是認真的！
始皇帝，是認真的！
他真的要殺了自己，滅了整個季家！
「不！！！」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季進的喉嚨里迸發出來。
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尊嚴。
「噗通！」
季進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饒命啊！」
他一邊瘋狂地磕頭，一邊涕淚橫流地哀嚎。
「小人錯了！小人真的錯了！」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小公子，冒犯了陛下，小人罪該萬死！」
「求陛下開恩，饒小人一條狗命吧！」
「我們季家！我們季家願意歸順大秦！願意為大秦效力！」
「我們季家願意獻出所有財富，所有典籍，所有的一切！」
「只求陛下收回成命，給我們季家一條活路啊！」
季進的額頭，很快就磕得鮮血淋漓，但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那麼狂妄，為什麼要當眾挑釁那個叫子池的小孩！
他更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說出那句「有我季家輔佐，可保大秦江山，萬年永固」的蠢話！
那不是在表功，那是在催命啊！
周圍的學子們，眼神複雜。
剛才還一副高高在上，指點江山模樣的世家子弟，轉眼間就變成了這副搖尾乞憐的德行。
這前後的反差，實在是太大了。
始皇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季進，眼神依舊冰冷。
能屈能伸？
倒也算個人物。
只可惜，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當年，那些被他踩在腳下的六國餘孽，哪個不是這樣？
當他們處於劣勢時，可以跪地求饒，可以割地賠款，可以稱臣納貢，姿態要多低有多低。
可一旦讓他們緩過氣來，他們就會立刻化身為豺狼，毫不猶豫地在你背後捅刀子！
這種人，留著，就是禍害！
「你以為，朕是在跟你開玩笑？」
始皇帝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你們季家，既然選擇了避世，就該老老實實地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直到腐爛發臭。」
「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把主意打到我大秦的頭上。」
「所以……」
「你們，必須死。」
最後一個「死」字，始皇帝說得極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恐怖的殺意，再次籠罩全場！
季進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滿臉血污地看著始皇帝，眼中只剩下絕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童聲，懶洋洋地響了起來。
「哎呀，大父。」
子池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為這種小角色生氣，不值當。」
「您要是真把他一巴掌拍死了，那多沒意思啊。」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子池身上。
我的天！
小祖宗，您可別再火上澆油了！
始皇帝陛下正在氣頭上，您這麼說，不是找刺激嗎？
就連王離和王黛，都緊張地捏緊了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聽到子池這番話，始皇帝身上那股恐怖的殺意，竟然真的緩緩消散了。
「哦？」
「那依我乖孫看，該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