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慘叫聲撕心裂肺。
瘋狗強捂著大腿,在雪地上瘋狂打滾。
血。
染紅了積雪。
像是一朵盛開的彼岸花。
周圍的小混混都看傻了。
他們握著鋼管的手在抖。
誰也沒想到,這個穿著風衣、戴著眼鏡的斯文人。
動起手來,比他們這些職業流氓還要狠。
還要黑。
「我操你媽!」
一聲暴喝,打破了死寂。
不是瘋狗強喊的。
是李建成。
這位老悍匪看著倒在血泊里的老兄弟鬼腳七,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胳膊。
眼裡的紅光,那是殺人的光。
「啪!」
他猛地從地上撿起那把掉落的蝴蝶刀。
不顧左臂的傷口崩裂。
像一頭暴怒的黑熊,沖向了還在哀嚎的瘋狗強。
「動我兄弟?」
「動我兒子?」
「老子今天把你剁成肉餡!」
刀鋒寒光凜冽。
直奔瘋狗強的咽喉。
這是奔著要命去的。
「爸!」
李青雲眉頭一皺。
他沒有絲毫猶豫,側身,一步跨出。
在那把刀即將刺入瘋狗強喉嚨的前一秒。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了李建成的手腕。
「鬆手。」
李青雲的聲音很冷。
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李建成發燙的腦門上。
「兒子!別攔我!」
李建成喘著粗氣,脖子上青筋暴起。
「這孫子廢了老七!還想殺你!」
「我不弄死他,我怎麼當大哥?!」
「這裡是省城。」
李青雲沒有鬆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眼神如刀,直刺父親的瞳孔。
「不是臨海的碼頭。」
「這一刀下去,你是爽了。」
「然後呢?」
「進去蹲著?把青雲集團扔給我一個人?」
「讓趙瑞龍在外面笑掉大牙?」
李建成僵住了。
手裡的刀,微微顫抖。
他看著兒子。
看著那張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臉。
理智,一點點回籠。
「那……那就這麼算了?」
李建成咬著牙,滿臉的不甘心。
「算了?」
李青雲笑了。
他從父親手裡拿過那把蝴蝶刀。
在手裡轉了個刀花。
然後。
「噹啷。」
隨手扔進了旁邊的下水道里。
「爸,你記住。」
「我們現在是穿鞋的。」
「他們是光腳的。」
李青雲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濺到的血跡。
「瓷器,不跟瓦罐碰。」
「碎了。」
「不值當。」
說完。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不是趙山河,也不是紅姐。
而是……
轄區派出所的所長。
那是宋秘書那天晚上推給他的名片之一。
「喂,劉所嗎?」
李青雲的聲音瞬間變了。
變得溫和,客氣,透著一股子受到驚嚇的「無助」。
「我是青雲國際的李青雲。」
「對,宋秘書的朋友。」
「我在江南春飯店門口,遇到了一群黑社會持械行兇。」
「我父親受傷了,我也受了點驚嚇。」
「對,他們還在,手裡有刀。」
「好,我等您。」
掛斷電話。
李青雲看著地上的那群混混。
眼神戲謔。
「跑啊?」
「怎麼不跑了?」
瘋狗強捂著大腿,疼得滿頭冷汗。
他看著李青雲,像是看著一個魔鬼。
「你……你報警?」
「道上的事……你居然報警?」
他不理解。
剛才這人捅他的時候,比誰都狠。
轉眼間,就成了受驚嚇的良好市民?
這他媽不講武德啊!
「道上?」
李青雲推了推眼鏡。
「誰跟你是一個道上的?」
「我是納稅人。」
「我有困難找警察,有什麼問題嗎?」
「嗚——嗚——」
不到五分鐘。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夜空。
六輛警車呼嘯而至。
比以往任何一次出警都要快。
劉所長親自帶隊,跳下車的時候帽子都歪了。
「快!圍起來!」
「一個都別放過!」
警察們如狼似虎地沖了上來。
那群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混混,此刻全都抱頭蹲在地上。
乖得像孫子。
劉所長快步跑到李青雲面前,一臉緊張。
「李總!您沒事吧?」
「宋處長剛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務必保證您的安全!」
李青雲指了指自己衣服上沾的一點血跡。
又指了指受傷的李建成和鬼腳七。
「劉所。」
「光天化日,持刀行兇。」
「還是有組織的黑惡勢力。」
「這事兒,您得給我個說法。」
劉所長看了一眼地上的瘋狗強。
臉色一沉。
「帶走!」
「全部帶走!」
「嚴審!」
「我要知道他們背後的保護傘是誰!」
瘋狗強被拖上警車的時候,還在回頭看李青雲。
眼神里,是深深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
有些人。
不僅拳頭硬。
背景,更硬。
……
半小時後。
奧迪車裡。
暖氣開得很足。
李青雲拿著醫藥箱,正在給李建成包紮傷口。
酒精棉球擦過翻卷的皮肉。
李建成疼得齜牙咧嘴,卻硬是一聲沒吭。
「輕點……輕點……」
「剛才不是很能耐嗎?」
李青雲纏上紗布,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還要拿刀砍人?」
「那是殺人未遂。」
「你是想讓我去監獄裡給你送餃子?」
李建成老臉一紅。
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那不是……急了嗎。」
「老七被人欺負成那樣,我這當大哥的能不管?」
「管,有很多種方式。」
李青雲收拾好醫藥箱。
看著父親。
「爸。」
「時代變了。」
「以前,誰拳頭大誰是爺。」
「現在,誰關係硬,誰會借力,誰才是爺。」
他指了指窗外遠去的警車。
「你看。」
「這就是權力。」
「一個電話,就能讓他們萬劫不復。」
「比你的刀,快多了。」
李建成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倒退的夜景。
又看了看自己那隻包得像粽子一樣的手臂。
長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
有不甘。
有無奈。
但更多的是……服氣。
「老了。」
李建成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蕭索。
「真的老了。」
「以前這種場面,我眼皮都不帶眨的。」
「現在……」
他苦笑一聲。
「還得靠兒子來救場。」
「以後。」
「這種逞能的事,我不幹了。」
「這江湖。」
「是你小子的了。」
李青雲伸出手,握住了父親那隻粗糙的大手。
「爸。」
「江湖沒變。」
「只是換了種玩法。」
「您沒老。」
「您只是……」
李青雲嘴角微揚。
「升級了。」
「以後這種髒活累活,交給警察,交給律師。」
「您只要負責坐在太師椅上。」
「喝茶,數錢。」
「當您的老太爺。」
李建成愣了一下。
隨即。
咧嘴笑了。
「行!」
「聽你的!」
「當老太爺!」
「不過……」
他眼神一冷,透出一股子狠勁。
「那個趙瑞龍。」
「這筆帳,還沒完。」
「當然沒完。」
李青雲轉過頭。
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是龍騰會所的方向。
「他動了我的家人。」
「就要付出代價。」
「一百萬買一條腿?」
李青雲冷笑。
「太便宜他了。」
「我要用錢。」
「把他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