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
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李青雲握著手機。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眼底透出足以凍結空氣的殺機。
就在他準備轉身召喚趙山河的瞬間。
聽筒里。
突然傳來一聲沒憋住的輕笑。
噗嗤。
緊接著。
李承平爽朗的笑聲傳了過來。
帶著年輕人的朝氣與狡黠。
爸。
逗你呢。
李青雲愣住了。
停下腳步。
身上的殺氣瞬間卡在半空。
什麼意思。
李青雲皺起眉頭。
李承平在電話那頭笑得直不起腰。
天網財團確實派人來了。
也確實想扣我的底稿。
李承平嚼著口香糖,語氣輕鬆。
他們帶了十個穿西裝的保鏢,直接衝進了我的實驗室。
李青雲手指敲了敲手機外殼。
然後呢。
然後我按了報警器。
李承平吐了個泡泡。
順便在他們搶走的底稿里,植入了一個微型木馬。
那幫蠢貨以為拿到了核心代碼。
回去一插上主伺服器。
整個財團的底層資料庫全癱瘓了。
李青雲眼角微微抽動。
這小子。
玩得比他當年還黑。
現在呢?李青雲問。
現在他們正在我的會客室里喝涼水。
李承平冷哼一聲。
不拿三個億美金的贖金,他們的伺服器這輩子都別想解鎖。
就當是給我賠實驗室的裝修費了。
李青雲聽著兒子的話。
腦海里浮現出李承平那張腹黑的笑臉。
像。
太像了。
這副吃人不吐骨頭的做派。
簡直和他當年在華爾街坑殺那些投行時一模一樣。
幹得漂亮。
李青雲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不過。
下次再拿這種事開玩笑。
我停了你的黑卡。
李承平趕緊求饒。
別別別,爸,我錯了我錯了。
我這不是想向您匯報個天大的好消息嘛。
李青雲走到博物館台階旁。
看著遠處的藍天。
說。
我們成功了。
李承平的聲音變得鄭重。
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驕傲。
全新的去中心化AI超算網絡。
底層架構測試,一次性跑通。
李青雲眼神微亮。
恭喜。
爸,這不僅是技術的突破。
李承平越說越激動。
只要這個網絡鋪開。
全球的信息壟斷將被徹底打破。
那些企圖卡華夏脖子的老牌資本,再也沒有底牌了。
我們將制定下一個百年的科技規則!
李青雲靜靜地聽著。
聽著兒子在電話里描繪著那個宏大的未來藍圖。
他沒有打斷。
沒有提出商業上的建議。
他只是握著手機。
任憑海風吹拂著面頰。
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蕩漾開來。
那是一種徹底放下的釋然。
也是一種看到傳承的欣慰。
放手去干。
李青雲輕聲開口。
聲音溫和,卻透著堅實的底氣。
遇到扛不住的雷。
給家裡打電話。
青雲集團的法務部和資金池。
永遠是你的後盾。
李承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謝謝爸。
年輕人深吸了一口氣。
不過,您歇著吧。
時代變了。
現在,該我們這幫年輕人上場了。
嘟。
電話掛斷。
李青雲看著手機屏幕變暗。
他慢慢放下手臂。
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空氣。
胸腔里那股緊繃了半輩子的濁氣。
徹底吐了出去。
兒子說得對。
時代變了。
屬於老李家第一代的刀光劍影。
屬於他李青雲的爾虞我詐和資本絞殺。
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那些在南街流過的血。
那些在華爾街割過的肉。
全都隨著博物館裡那把生鏽的鋼刀。
被厚厚的防彈玻璃永遠封存。
恩怨情仇。
江湖廝殺。
早已化作了一抔黃土。
而新的時代。
新的征途。
正在那些像李承平一樣年輕、張狂、腹黑卻又充滿底線的年輕人手中。
蓬勃發展。
這就夠了。
李青雲推了推金絲眼鏡。
把手機塞回西裝口袋。
青雲。
身後傳來一聲輕喚。
李青雲轉過身。
陽光刺眼。
蘇晚晴撐著一把素色的陽傘。
正站在博物館的台階下。
她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長裙。
海風吹起她的裙擺。
歲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幾絲細紋。
卻賦予了她更加從容溫婉的氣質。
怎麼出來了?
李青雲快步走下台階。
直接來到她傘下。
順手接過了傘柄。
看你在裡面待了那麼久,出來透透氣。
蘇晚晴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身子輕輕靠向他。
剛才跟誰打電話呢?笑得這麼開心。
承平。
李青雲護著她,免得被風吹到。
這小子把天網財團給坑了。
蘇晚晴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是隨了你。
一肚子壞水。
李青雲沒反駁。
這叫青出於藍。
蘇晚晴抬頭看他。
眼神清澈。
爸的遺物整理好了?
嗯。
李青雲點頭。
都封存了。
他喜歡熱鬧。
以後每天會有幾千人來看他當年用的那把刀。
他老人家在地下,也能吹吹牛了。
蘇晚晴輕輕握緊了他的手臂。
給過去畫個句號吧。
李青雲目光溫和。
這輩子。
殺過人,救過人。
賺過錢,散過財。
把老頭子從爛泥里拉出來,送上神壇。
任務完成了。
蘇晚晴笑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曾經鋒芒畢露的斯文敗類。
曾經讓全世界資本家瑟瑟發抖的暴君。
此刻。
他身上的戾氣早已消散。
化作了歲月沉澱後的溫潤與平和。
那接下來想去哪?
蘇晚晴偏過頭問。
是去歐洲的酒莊住幾天?
還是去海島上釣魚?
李青雲停下腳步。
他沒有看那些繁華的高樓大廈。
也沒有看自己一手締造的青雲帝國總部。
他抬起頭。
看向遠方。
那裡有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
海鷗在水面上盤旋。
金色的陽光灑滿海面,碎成無數耀眼的鱗光。
哪也不去。
李青雲轉過頭。
看著妻子的眼睛。
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
輕輕別在耳後。
回家。
李青雲嘴角勾起一抹最純粹的笑意。
我給你做頓飯。
蘇晚晴愣了一下。
隨後綻放出絕美的笑容。
好。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兩人撐著傘。
並肩走在海濱大道上。
皮鞋和高跟鞋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
發出輕快的迴響。
沒有保鏢。
沒有秘書。
只有海風和陽光。
他們的背影被拉得很長。
交疊在一起。
走向陽光最深處。
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