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散了鏡片上的冰霜。
李承平將金絲眼鏡重新戴好。
「地球，太小了。」
他轉身走下甲板。
不再多看這片風雪肆虐的極寒之地一眼。
核動力重型破冰船拉響長長的汽笛。
像一位得勝的將軍。
碾碎沿途的殘冰。
傲然駛離這片被徹底埋葬的魔鬼海域。
七十二小時後。
青雲神盾位於南太平洋的私人軍港。
破冰船穩穩靠岸。
巨大的跳板降下。
一列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早已等候多時。
接應車隊直接駛入軍用機場。
私人專機直飛青雲總部。
青雲總部大廈。
頂層絕密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鋼鐵都市。
陽光灑在名貴的黑胡桃木會議桌上。
趙山河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左臂打著高分子醫療石膏。
脖子上掛著固定繃帶。
即使受了傷，老兵身上的煞氣依然壓得周圍幾個高管不敢喘氣。
十二名神盾傭兵筆直地站在他身後。
戰術服已經換成了筆挺的黑色西裝。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硝煙洗禮後的鐵血味道。
沒有一個人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門被推開。
李承平大步走入會議室。
依然是那身剪裁得體的深黑色高定西裝。
皮鞋踩在名貴地毯上，悄無聲息。
「家主。」
趙山河作勢要站起來。
李承平伸手壓住他的肩膀。
「坐著。」
李承平拉開主位的椅子。
解開西裝的一粒紐扣。
坐了下來。
他沒有看那些戰戰兢兢的高管。
目光直接掃過趙山河和那十二個傭兵。
「南極這趟活，幹得漂亮。」
李承平語氣平靜。
「天網徹底沒了。」
「盤古查了帳，三千億美金一分不少。」
會議室里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幾個高管狂咽唾沫。
三千億美金。
不經過任何稅務審計的絕對現金流。
這足以買下好幾個小國。
但在李承平嘴裡，就像是在說今晚加個菜一樣輕鬆。
李承平抬起手。
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的平板電腦上劃了一下。
「叮。」
十二名傭兵的戰術手錶同時震動。
他們低頭看了一眼。
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鐵漢。
瞳孔猛地收縮。
帳戶里，多了一長串零。
「每人五千萬美金。」
李承平靠在椅背上。
「這是賣命錢。」
「犧牲的兄弟，撫恤金翻倍，青雲管他們家人三代。」
「受傷的，帶薪休假，去最好的療養院。」
十二個傭兵眼眶瞬間發紅。
齊刷刷立正。
「謝家主！」
聲音震得會議室的防彈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李承平點點頭。
看向趙山河。
老兵咧嘴一笑。
「家主，我就免了。」
「我這把老骨頭沒地方花錢。」
「跟著您爹打天下的時候，我就賺夠了。」
李承平沒理他。
端起桌上的紫砂茶壺。
親自倒了一杯熱茶。
推到趙山河面前。
「我爹說過，青雲絕不虧待自己人。」
「這杯茶，敬您。」
趙山河單手端起茶杯。
手微微有些發抖。
李承平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泛起冷光。
「另外，神盾在海外的那座私人島嶼，劃到您名下了。」
「連帶島上的別墅和遊艇。」
「您的左臂是為了青雲斷的。」
「理察那個老東西的命，比不上您一根骨頭。」
趙山河一口飲盡熱茶。
眼底泛起一絲水光。
老兵沒說話。
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
士為知己者死。
跟著這樣的家主，斷一條胳膊算什麼。
「下去休息吧。」
李承平擺擺手。
趙山河帶著人退了出去。
會議室的大門重新關上。
林源抱著一堆文件走過來。
腳步匆匆。
「老闆。」
「歐洲和華爾街的那幫人，已經在加密頻道等了十分鐘了。」
李承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
「接進來。」
林源按下控制鍵。
巨大的全息屏幕瞬間亮起。
畫面被分割成十二個方塊。
方塊里。
是全球僅存的十二個頂級金融家族的掌門人。
這些人曾經高高在上。
掌控著石油、糧食、軍工的命脈。
隨便跺跺腳，地球金融圈都要地震。
但此刻。
他們面對鏡頭，一個個正襟危坐。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承平沒有說話。
只是慢條斯理地品茶。
他不開口。
屏幕里的十二個大佬誰也不敢先出聲。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足足過了三分鐘。
這場無聲的心理戰，擊潰了寡頭們最後的尊嚴。
李承平放下茶杯。
陶瓷碰撞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十二個大佬齊齊打了個哆嗦。
「理察死了。」
李承平看著屏幕，語氣淡然。
「我殺的。」
簡單五個字。
像五把尖刀插進這些寡頭的心臟。
華爾街的摩根財閥家主擦了擦汗。
聲音發顫。
「李……李先生。」
「霍華德家族的事情，我們毫不知情。」
「那是他個人的瘋狂行為。」
歐洲羅素家族的掌權人也趕緊附和。
「對對對！」
「我們絕對沒有參與天網計劃！」
「我們願意交出霍華德家族在歐洲的三成產業。」
「作為給青雲的賠禮！」
李承平笑了。
笑得很斯文。
卻讓這些老狐狸如墜冰窟。
「三成？」
李承平靠回椅背。
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理察死之前，想用三千億美金買命。」
「我沒要。」
「你們覺得，我看得上他那點破銅爛鐵？」
屏幕里的寡頭們面如死灰。
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那……您的意思是？」
李承平收起笑容。
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渾身上下散發出上位者的恐怖壓迫感。
「從今天起。」
「青雲定下的規矩，就是這個世界的規矩。」
「跨國資本的流動，必須經過盤古系統的審計。」
「誰敢再在暗網搞小動作。」
李承平推了推眼鏡。
「理察那張斷了電的椅子，就是你們的下場。」
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敢反駁。
十二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寡頭。
在絕對的武力與算力碾壓下。
同時低下頭。
彎下了高貴的脊樑。
「明白。」
「謹遵李先生的規矩。」
李承平切斷了通訊。
全息屏幕瞬間熄滅。
他沒有贏的喜悅。
只有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冷漠。
地球的牌桌已經被他掀翻了。
所有的籌碼都握在他一個人手裡。
這種獨孤求敗的感覺，讓人感到無趣。
偌大的會議室重歸寧靜。
李承平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俯視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
車水馬龍，高樓林立。
在這個星球上。
他已經登上了絕對的頂峰。
再也沒有任何對手可以讓他產生博弈的興趣。
舊時代的資本已經被他徹底踩在腳下。
「老闆。」
林源走到他身後。
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狂熱和激動。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保密文件袋。
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技術部按照您的吩咐。」
「把最終方案做出來了。」
林源雙手將文件遞了過去。
像是在遞交一份足以改變人類歷史的聖經。
李承平轉過身。
接過文件袋。
指尖挑開紅色的封泥。
抽出裡面的一疊厚厚的圖紙和數據報表。
第一張圖紙。
是一枚造型充滿暴力美學的黑色重型運載火箭。
沒有任何國家的標誌。
只有青雲那條霸氣盤旋的圖騰。
超越了當前NASA所有的科技壁壘。
純粹的工業巨獸。
李承平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
那裡印著一行燙金的大字。
【星辰大海：青雲航天與深空資源計劃】。
李承平翻閱著圖紙。
一頁一頁。
眼神逐漸變得狂熱。
金絲眼鏡後的瞳孔里，仿佛倒映著無垠的星空。
「地球的蛋糕已經切完了。」
李承平合上文件。
將它重重拍在桌面上。
發出一聲悶響。
「告訴下面的實驗室。」
「把那些造車、造手機的預算，全給我停了。」
林源倒吸一口涼氣。
「老闆，全停？」
「那可是幾百億的現金流！」
李承平理了理西裝的袖口。
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從今天起。」
「青雲的目光，不在這片泥潭裡了。」
他抬頭看向落地窗外的蒼穹。
白天的星空雖然看不見星辰。
但他的野心早已刺破了大氣層。
「去造火箭。」
「我要去天上，立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