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平指尖摩挲著粗糙的圖紙邊緣。
厚厚的紙頁散發著油墨的味道。
他的目光在那些複雜的火箭截面圖上遊走。
鏡片後的眼神逐漸褪去了往日的冷漠。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近乎貪婪的狂熱。
「林源。」
李承平頭也不抬。
「通知董事會和各事業群總裁。」
「十分鐘後。」
「一號會議室開會。」
林源愣了一下。
「老闆，歐洲那邊還有幾個跨國併購案要簽字……」
「推掉。」
李承平合上文件夾。
把那份印著《星辰大海》的絕密計劃書拿在手裡。
「那些廢紙，不配占用我的時間。」
十分鐘後。
一號會議室。
這是青雲大廈最高規格的戰略決策中心。
幾十名身價百億的高管西裝革履，正襟危坐。
誰也不知道這位剛滅了天網財團的年輕家主，又要掀起什麼驚濤駭浪。
青雲重工的負責人秦百川坐在前排。
他手裡捏著一份財報，眉頭緊鎖。
李大步走進會議室。
沒說任何開場白。
他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
手指在桌面上的控制面板輕輕一點。
「唰。」
四周的遮光簾同時降下。
會議室陷入一片昏暗。
「盤古，接管會議。」
李承平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
長條形會議桌的中央。
藍色的全息光束沖天而起。
光影交織、重組。
一枚通體玄黑的重型運載火箭立體模型，懸浮在所有人眼前。
沒有尾翼。
沒有傳統火箭的笨重感。
流線型的箭體上，印著青雲帝國的盤龍圖騰。
高管們倒吸一口涼氣。
秦百川猛地坐直了身體。
「家主，這是什麼意思？」
秦百川指著那枚火箭模型。
「咱們是要進軍航空發動機市場？」
李承平靠在椅背上。
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秦老，格局小了。」
他抬起下巴，點了點那個模型。
「我要造的不是發動機。」
「是去天上的電梯。」
全息屏幕畫面一閃。
火箭模型解體，展示出內部密密麻麻的動力推進陣列。
盤古的合成音準時響起。
「青雲一號重型運載火箭。」
「近地軌道運載能力：三百噸。」
「採用無工質微型核聚變引擎驅動初稿方案。」
「全箭體完全可回收。」
會議室里炸開了鍋。
三百噸運載能力？
連美國NASA的土星五號也才一百多噸。
這完全違背了現有的航天物理學常識。
秦百川站了起來。
雙手撐著桌子。
「家主，這不可能！」
「這是科幻電影裡的東西！」
秦百川揚起手裡的財報。
「研發這種級別的火箭，是在往無底洞裡砸錢！」
「重工板塊今年的利潤雖然豐厚。」
「但也經不起這種燒法！」
「股東們會發瘋的！」
李承平沒生氣。
他伸手倒了一杯純淨水。
喝了一口。
「秦老。」
「地球上的鐵礦、石油、稀土。」
「還能挖多少年？」
秦百川愣住了，沒接上話。
李承平放下水杯。
手指在平板上滑動。
全息投影瞬間切換。
變成了一顆表面布滿環形山的灰色星球。
月球。
紅色的光點在月球表面的「風暴洋」區域瘋狂閃爍。
「這裡。」
李承平指著全息投影上的紅色區域。
「月海玄武岩層下，蘊藏著超過一百萬噸的氦-3。」
「這是完美的核聚變清潔燃料。」
「只要能運回一百噸。」
「就夠整個地球全人類用整整一年。」
李承平雙手撐著桌沿，身體前傾。
凌厲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誰掌握了氦-3。」
「誰就扼住了未來一千年的人類文明咽喉。」
他拍了拍桌上的《星辰大海》計劃書。
聲音冰冷而霸道。
「網際網路、金融、房地產。」
「這些都是舊時代的內卷泥潭。」
「青雲的下一步。」
「是不局限於地球。」
「全面啟動青雲航天。」
高管們徹底被震住了。
鴉雀無聲。
秦百川頹然坐下，額頭上冒出冷汗。
他終於明白。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想做世界首富。
他想做新世界的造物主。
和月球的無盡能源相比，地球上的那些財報利潤簡直就是擦屁股紙。
李承平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的林源。
「林總工。」
林源渾身一激靈，趕緊挺直腰板。
「老闆。」
李承平指著火箭模型。
「硬體製造交給重工事業部。」
「盤古的AI飛控系統對接，交給你。」
李承平豎起三根手指。
「我給你三個月時間。」
「讓這頭巨獸睜開眼睛。」
林源咽了口唾沫。
壓力大得讓人窒息。
但他眼中同樣燃燒起技術宅的狂熱。
「保證完成任務！」
全息投影再次變幻。
月球表面建起了一座由六邊形生態艙組成的龐大基地。
採礦機器人如工蟻般忙碌。
而更遠處的背景里。
是一顆火紅色的星球。
「第一步，拿下月球。」
李承平整理了一下領帶。
「第二步，火星殖民。」
「我不喜歡和別人分享地盤。」
「我要這浩瀚星空。」
「只認青雲的規矩。」
會議結束。
高管們像打了雞血一樣衝出會議室。
資金、技術、人力。
整個青雲帝國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
開始圍繞著航天計劃瘋狂運轉。
指令一級級下達，龐大的資源開始向西北荒漠集中。
李承平獨自留在會議室里。
站在落地窗前。
點燃了一根特供香菸。
青煙裊裊升起。
林源去而復返。
手裡拿著一台戰術平板。
神色有些古怪。
「老闆。」
「您看一眼外網的最新新聞。」
李承平吐出一口煙圈。
接過平板。
屏幕上正在直播一場盛大的新聞發布會。
地點是華盛頓。
NASA現任局長站在演講台前。
背後是巨大的星條旗和ESA的標誌。
他紅光滿面，意氣風發。
「女士們，先生們。」
NASA局長的聲音充滿煽動性。
「經過長達十年的籌備。」
「我們與歐洲盟友聯合發起的重返月球計劃，正式啟動。」
局長舉起雙臂。
「三個月後！」
「我們的新型獵戶座飛船，將再次把人類送上月球！」
「我們將建立永久性月球基地。」
「月球，依然是屬於自由世界的疆域！」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無數閃光燈亮起。
李承平看著屏幕里那張洋洋得意的臉。
按滅了手裡的半截香菸。
他隨手將平板扔在桌上。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那雙金絲眼鏡後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一種看小丑表演的冷漠。
「重返月球？」
李承平扯了扯嘴角。
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的天際線。
「林源。」
「老闆，我在。」
李承平把雙手插進西裝褲兜。
斯文敗類的氣質展露無遺。
「三個月是吧。」
「那就讓他們飛。」
李承平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狠厲。
「等他們的太空人飄在天上的時候。」
「給他們一點來自東方的震撼。」
林源聽懂了李承平話里的意思。
他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青雲的火箭不用三個月。
盤古計算出的最短工期，只要六十天。
也就是說。
當NASA還在準備發射倒計時的時候。
青雲的採礦車可能已經在月球表面挖了幾百個坑了。
「老闆，如果我們在他們之前登陸。」
林源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這算不算違反國際太空法？」
李承平轉過頭。
看著林源，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國際法？」
他緩步走向會議室大門。
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作響。
「法律是用來約束弱者的。」
李承平推開門。
留下一句冰冷入骨的結論。
「在太空。」
「誰先插上旗子，誰手裡的火炮射程遠。」
「誰就是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