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衛六軌道的畫面漸漸暗去。
那個龐大的機械巨獸沒有開火。
它只是用冰冷的掃描光束掃過青雲艦隊。
隨後撕開蟲洞。
消失在幽暗的深空。
這是一次無聲的警告。
也是懸在整個人類文明頭頂的倒計時。
李承平切斷了全息投影。
他走出指揮艙。
皮鞋踩在合金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宇宙太大了。
人類太渺小。
面對那種未知的深空力量，地球內部的階級摩擦顯得可笑至極。
必須把全人類擰成一股繩。
李承平推開青雲大廈頂層會議室的大門。
在李承平的推動下，已經運行了幾十年的青雲基金會啟動了千年計劃。
十幾名財團核心高管齊刷刷起立。
李承平沒有坐下。
他將一份厚重的實體文件砸在紅木會議桌上。
砰。
聲音震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計劃啟動。
李承平冷冷吐出四個字。
高管們翻開面前的副本。
只看了一眼。
幾名財務主管的臉色瞬間煞白。
李總，這不符合商業邏輯。
一名主管顫抖著站起來。
您要讓基金會兜底全球所有青雲子民的生老病死？
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是填不滿的無底洞。
李承平雙手撐在桌面上。
目光如刀，切開那名主管的防線。
青雲帝國現在缺錢嗎？
主管咽了口唾沫。
不缺。
我們在瑞士洗白的資金，加上星際礦產的收益，現金流已經溢出。
既然不缺，留著那些數字發霉嗎。
李承平站直身體。
從今天起，無論地球還是星際基地。
凡是打上青雲烙印的公民。
只要他還喘氣。
每月自動領取全額保障金。
教育、醫療、住房，全部免費。
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
一名保守派董事硬著頭皮開口。
李總，這會養出無數的懶漢。
社會失去了競爭，生產力會停滯的。
李承平笑了。
笑意卻沒到達眼底。
你們是不是忘了，青雲科技的靈犀機器人早就接管了基礎生產。
人類不需要再去礦井裡賣命。
不需要去流水線上打螺絲。
他敲了敲那份文件。
把資源砸下去。
徹底抹平階級鴻溝。
這不是口號，這是命令。
誰有意見？
高管們看著李承平那張酷似李青雲的臉。
誰也不敢說個不字。
這股不講理的霸道，一脈相承。
執行。
李承平轉身走出會議室。
一小時後。
全球星幕網絡同步推送了一條強制通知。
叮。
南美貧民窟里。
一個快要餓死的流浪漢拿出破舊的終端。
他的數字錢包里。
多出了一筆足夠他安穩度過餘生的信用點。
他揉了揉眼睛。
扔掉手裡的破碗，跪在泥水裡嚎啕大哭。
火星三號基地。
一名患了職業病的礦工收到信息。
他的高昂靶向藥費用，被青雲基金會全額劃扣。
他一拳砸在艙壁上，又哭又笑。
這不僅是發錢。
這是在重塑人類社會的生存法則。
崑崙山下。
李水村。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
李青雲穿著一身粗布長衫，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
紅泥小火爐上溫著茶。
水汽氤氳。
收音機里正播報著青雲基金會的全球通告。
蘇晚晴端著一盤洗好的草莓走出來。
她把果盤放在竹桌上。
順手理了理李青雲有些發白的鬢角。
聽見了嗎。
蘇晚晴笑著打趣。
你兒子正在把你的家底往外散呢。
李青雲端起茶杯。
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散了好。
他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錢這東西，聚在一起是炸藥，散出去是春雨。
他放下茶杯，看著遠處的青山。
我這輩子，光顧著拿刀去搶地盤。
把別人踩在腳下，當了個惡人。
李青雲握住蘇晚晴的手。
承平這孩子，比我懂什麼是善良。
他比我強。
砰。
院子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李建成提著個破鳥籠子，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
老李今天沒穿西裝，套了件老頭衫。
兒砸。
老李把鳥籠子往地上一放。
聽見廣播沒？
我大孫子這是要當玉皇大帝啊。
給全地球的人發工資。
老子當年收保護費，最多也就發幾包煙。
李青雲笑了笑。
爹，這叫功德。
功德個屁。
老李翻了個白眼。
不過這事幹得漂亮。
咱老李家以前造的孽多，現在多撒點錢，權當給列祖列宗積福了。
老李走到桌前，抓起一個草莓塞進嘴裡。
就是這錢花得也太快了。
老子晚上得查查帳。
李青雲沒理會老爹的嘟囔。
他閉上眼，感受著山裡的微風。
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於徹底落地了。
臨海市。
青雲大廈頂層。
李承平看著大屏幕上的全球民意指數。
綠色的滿意度曲線已經頂到了天花板。
生存危機解除了。
底層階級被徹底托底。
老K的系統接管了所有的治安。
社會運轉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穩期。
小K推門走進來。
李總，各項資金已經全部分發到位。
社會犯罪率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九。
李承平點點頭。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這座他一手掌控的城市。
人有飯吃了。
但地球呢。
李承平看著窗外。
灰濛濛的霧霾籠罩著城市的天際線。
遠處的江水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墨綠色。
那是幾個世紀以來。
人類為了發展重工業，給這顆星球留下的毒瘡。
李承平眉頭緊鎖。
小K。
在。
把全球重污染企業的數據報表調出來。
李承平聲音冷冽。
既然肚子填飽了。
那就該洗洗臉了。
他轉身，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污染源坐標。
眼神里閃過一抹決絕的狠意。
傳我指令。
準備關閉全球百分之八十的化工廠和重型冶煉廠。
小K倒吸一口涼氣。
李總，那是幾千萬人的飯碗，也是現代工業的基礎。
飯碗我給他們托著。
李承平厲聲打斷。
工業基礎全部搬到月球和火星上去。
地球。
不能再被當成垃圾場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接下來。
我要還這顆星球，一片最純淨的綠水青山。